亓蔚然在反复确认多次身上没有留下痕迹后，披上了浴袍。里里外外都认真洗过了一遍，邹承瑞一个刚开荤的小处男初尝了点荤腥就死命地按着亓蔚然做了一次又一次，并且做得毫无章法，简直就是乱来。

算了，估计尝过这一次，邹承瑞的新鲜劲应该也过了，希望邹承瑞后面和他相处能正常一些。

刚打开浴室门，亓蔚然就看到邹明城站在床边。他吓了一跳，很快恢复了镇定。

“邹先生，结束了吗？”

“嗯。”

邹明城走过来，伸出手。亓蔚然下意识躲了一下，邹明城的手碰到了他还挂着水珠的发丝，捻了捻。

“头发还没吹干？”

“嗯……浴室里面太闷了。”

邹明城又俯下身，贴在亓蔚然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毕竟刚刚从邹承瑞的床上下来，亓蔚然心里有些发虚，他双腿发抖。难道邹明城发现了什么吗？

“换了沐浴露？”

亓蔚然如梦初醒，连忙道：“可能是之前的用完了，林婶换了新的，我都没注意到。”

“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亓蔚然被邹明城按在椅子上乖乖坐好，吹风机的暖风吹得他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地东倒西歪，又被邹明城扶正。

吹完的头发蓬松柔软，几个月没有修剪，已经有些长，稀稀落落披在肩头。亓蔚然已经睡着了，邹明城弯腰将他抱起来。亓蔚然的骨架比较小，这几天吃得又少，轻飘飘的像片纸似的，似乎一吹就会飞走了。

“邹先生，你这样会宠坏我的。”

邹明城的手顿了一下，揉了揉亓蔚然的头发：“不好吗？”

亓蔚然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不行啊……这样等我离开你的之后……会不习惯的……”

等亓蔚然睡熟了，邹明城走出了房间，看到站在楼梯口鬼鬼祟祟的邹承瑞。他走了过去。

“你碰他了。”

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陈述。

邹承瑞笑了一声：“不是爸爸你默许的吗？”

他靠在栏杆上，长长舒了口气，道：“他一开始很抗拒，不过后来发现逃不走了，只跟我说不要留下痕迹。”说到这，邹承瑞挑衅似的看了邹明城一眼，“看来他还是很在意你啊，爸爸。”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上高中之后，邹承瑞很少这样称呼邹明城，也许是叛逆期，也许是时间越长和邹明城越不对付，他和邹明城之间的对话经常以“那个”或者“喂”开头，偶尔极少数喊一声非常小声的“爸”。

“你喜欢他？”邹明城开口。

邹承瑞很大方地承认了，他不觉得自己喜欢上自己的小妈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毕竟和亓蔚然最先遇到的是自己，凭什么被这个老男人捷足先登了。

“我知道你不会放手，但是我也不会。”邹承瑞看了眼邹明城身后紧闭的房门，“大家都说我像你，我一开始只觉得很讨厌，我为什么会像你，自私又冷漠，控制欲还强。不过我发现，像你还不错。”

不知从何时，邹承瑞已经不需要完全抬起头看着邹明城了，曾经只会咋咋呼呼然后被邹明城一顿胖揍的小屁孩已经和邹明城一般高了，会挺直腰板在他面前扬言要抢走自己的人。

“他很喜欢这张脸，我去过他的房间，他的床头摆着爸爸你年轻时的照片，我和那时候的你不是一模一样吗？大家都这么说，说像双胞胎似的。他刚才在床上都不敢看我，一看到我的脸下面就会夹得更紧。”

邹承瑞明显感觉到邹明城变了脸色，就像是小狼第一次捕捉到了猎物，在老狼面前耀武扬威，猖狂得不知天高地厚。

邹明城笑了一声，道：“那他喊的是‘邹先生’，还是‘邹承瑞’呢？”

邹承瑞刻意去忘掉亓蔚然每次gao潮时意识恍惚时喊出的那个与他无关的称呼，但是此刻被邹明城故意提起，他到底还是太年轻，压不住心底的怒气。

邹明城按住他的肩膀：“瑞瑞，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在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时，如果表现得太明显太急功近利，它往往会被别人抢走。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答应你的要求吗？”他也没指望邹承瑞会回答，继续道，“名利场上从来没有百分之百的利润，我们通常会评估风险，然后选择获利最高的项目。但是面对亓蔚然，我有百分百胜算。”

他们之间牵扯了太多，是轻易不会割断的，哪怕邹明城知道这对邹承瑞来说是不公平的。毕竟要想赢，完全追求公平，有时会让自己处在不利地位。邹明城自诩不是什么正义之士，为了赢，他可以不择手段，其中当然包括小小坑一下自己的儿子，同时也能给这个经常被情绪左右的小孩上一课，让他知道，羽翼还未完全丰满的小鹰妄想夺取鹰王的位置，是痴心妄想。

半夜，亓蔚然发烧了。邹家的家庭医生已经许多年没有大半夜被叫起来出诊，上一次半夜被连夜叫起来还是邹承瑞高中时被邹明城打断了腿。

李家世代做着邹家的家庭医生，李素安从自己博士毕业后，就继承了自己父亲的职责。做邹家的家庭医生没什么不好，平日里她在集团下的疗养院里坐班，报酬及其丰厚，他们还会提供自己需要的科研经费。

李素安自然是知道亓蔚然的存在的，毕竟自从亓蔚然住进邹家之后，和这个人有关的消息就已经在邹家人里慢慢传开了，只是今天才真正见到这个年轻人。在传言里，亓蔚然这个人已经被完全妖魔化了，毕竟能让邹明城带回家，那必定是使了什么了不得的手段，就像是神话里祸国殃民的妖妃，蛊惑了君王的心智。

但其实亓蔚然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孩。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睛半睁着，看起来不过和自己的儿子差不多大。

检查完之后，李素安开了药，看着邹明城欲言又止。毕竟引起发烧的原因太过私密，邹承瑞又站在边上，她不知道方不方便开口。

“说吧。”邹明城看出了李素安的犹豫。

李素安想了想，还是斟酌了一下措辞：“嗯……这段时间，邹董尽量减少和夫人同房的频率，之后再同房的话，需要稍微……轻一些。”

“知道了。”

这句话是邹承瑞说的。

张启春把李素安送到门口时，李素安才回过味来。

为什么是邹承瑞回答的啊？

邹承瑞毕竟是致使亓蔚然发烧的罪魁祸首，他想留在亓蔚然旁边照顾，却被邹明城赶了出去。

“你想让他醒来之后发现我已经知道你们做过了这件事吗？他会恨你。”

听了邹明城的话，邹承瑞虽然不甘，却也不得不照做。

好在第二天早上，亓蔚然的体温基本恢复了正常，但还是很虚弱，早餐是林婶送到床上的，清淡但是有营养，哪怕亓蔚然嘴里发苦也喝了大半碗。药里含有安眠的成分，亓蔚然吃了药之后又沉沉睡了过去。

他睡得很不安分，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站在床边，又好像看到亓建国夫妇带亓深秀在乐园里荡秋千。但是亓蔚然看不清他们的脸，等他伸出手时想要触碰时，自己的手却被一个人抓住。

是穿着篮球服的邹明城，不，那张脸是邹明城还是邹承瑞，亓蔚然分不清。他有些害怕，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却发现对方握得太紧了。亓蔚然开始用力挣扎，好不容易挣脱开，他往后退了一步，却退进了另一个人的怀里。是亓蔚然熟悉的邹明城的味道。

这场梦让亓蔚然出了一身汗，体温也彻底恢复了正常，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邹明城的怀里。因为窗帘拉着，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察觉到亓蔚然动了动，邹明城睁开了眼。他一直没睡着，怀里的人睡得太不安分，总是在他怀里扭来扭去，身上都湿透了。见亓蔚然醒了，他就把还有些迷糊的人身上汗湿的衣服脱掉，让林婶重新拿了套干净的。

“饿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