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蔚然一直很喜欢和邹明城在事后一起泡在暖暖的浴缸里,他喜欢搅弄出很多白色的泡沫,有一种置身云端的错觉。
“罗生会知道这件事是邹先生做的吗?我记得他一直是坐在我们隔壁的小房间里。”
“在第二次拍卖会开始之前,我给他找了点事情做,所以那段时间他并不在现场。”
“那个男孩和他的朋友们上了另一辆面包车,也是邹先生安排的吗?”
“嗯。”
“那您当时特意提醒我,他们擅长撒谎……”
“难道他不是用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你心软想要拍下他吗?”
亓蔚然不说话了,他抿了抿嘴,用手拢着泡沫玩。
为了防止伤口进水,亓蔚然才泡了一会儿就被邹明城拎出了鱼缸,冲洗掉身上的泡沫。邹明城等会要在书房开会,亓蔚然打算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会。
这几天邹明城都在家,所以他一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床头的玩偶抱着邹明城中学时的那张照片,亓蔚然躺在床上,一侧身便能看到。
爸爸妈妈,亓叔叔林阿姨,还有深秀,不知道你们在那里过得好不好。其实当这个世界上这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很害怕,因为我知道,有人在找我,想要我的命。为了活下去,也为了能给你们报仇,我不知道我现在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你们会觉得失望吗?
而且,我也似乎对那个帮助了我的人产生了感情……哪怕我知道那是不对的。
他对我很好,可是。
亓蔚然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踏足了一个他从未见过、也始终融不进去的世界,并挣扎地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并抓住了邹明城这艘救生船。他知道,邹明城是这艘救生船的主人,只要邹明城哪天不需要他,他就会被丢下。
但是那个时候,亓蔚然应当已经完成了复仇,如果邹明城真的想要他的命……那就给他好了。
他们很少会这样不带任何其他游戏的单纯的xing爱。
邹明城很会劝诱,让亓蔚然心甘情愿地打开自己的身体。暖色的灯光下,亓蔚然像是化成了一滩糖水,后背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餍足过后,邹明城靠着床头,轻轻摩挲亓蔚然的后腰。这个时候的邹明城头发完全散落下来,比平日里多一分柔和,看起来也年轻了不少,亓蔚然仿佛看见了学生时代的他。
“你说张叔带你去看了相册?”
不知道为什么邹明城现在才提起这件事,亓蔚然点点头。
“看到了小时候的邹先生。”亓蔚然的头枕在邹明城的胸口,他坐起身,拨弄了一下挡在邹明城眼前的碎发,“邹先生小时候像个糯米团子。”
手腕被人抓住,邹明城向前倾身,将亓蔚然压在床头,膝盖抵住中间又稍有起shi的地方。
“糯米团子?”
最min感的地方被人不清不重地摩擦,亓蔚然鼻息变得粗重。
“张叔还……唔……送、送了我一张,嗬……邹先生的……照片。”
“什么照片?”
“是……邹先生,嗬……打篮球……”
亓蔚然的腰微微挺起,他想逃,但是手腕被牢牢抓住,根本无法动弹。
“求你了,邹先生……放过我吧……”
求饶的话语被堵在唇舌之间,变成了黏腻又带着情se的水声。最后亓蔚然搂着邹明城的脖子,身子一颤。
折腾到半夜,亓蔚然精疲力尽,他迷迷糊糊地看着邹明城洗过澡躺在他身边,略高的体温吸引着亓蔚然无意识地向邹明城靠近。
额头被人亲了一口,接下来是鼻尖,嘴唇,亓蔚然嘴里嘟嘟哝哝的不知道说了什么,也可能只是一句无意义的梦中呓语。
看着在自己怀里熟睡的亓蔚然,邹明城伸出手,将他牢牢圈在自己怀里。突然,他眼神一暗,在确认亓蔚然真的睡着了之后,悄悄起身,走到门口,猛地打开了房门。
第二天的早饭亓蔚然吃得依然很迷糊,昨晚睡得太迟又太累,今天难得的腰酸背痛。刚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身旁的椅子便被人拉开。
餐桌是长方形的,邹明城坐在主位,亓蔚然被安排在离邹明城最近的边上,邹承瑞从来不管座次,每次都会离他们两个八丈远,坐在餐桌的另一头。而今天,邹承瑞居然坐在了亓蔚然的边上。
亓蔚然愣了一下,端早餐放在桌上的林婶也顿住,亓蔚然看了看邹明城,对方似乎并不在意。
见邹明城都没说什么,亓蔚然便低下头兀自吃起了早餐。
突然,亓蔚然手里的筷子落到了桌上,正在吃饭的另外两人抬起了头。
“怎么了?”
邹明城问。
亓蔚然摇摇头:“没事,筷子没拿稳。”
林婶给他拿了一双新的筷子,亓蔚然谢过林婶,换了左手拿勺子喝汤,右手伸到桌子底下,按住了那个一直在蹭自己的腿。
“小妈身体太虚弱了,得好好补补,连筷子都拿不稳了。林婶,记得多给小妈做点好吃的。”
林婶点点头。
亓蔚然面色古怪地抬起头,看着笑嘻嘻的邹承瑞。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轮不到你来操心。”邹明城开口。
“关心小妈的身体怎么能轮不到我呢?”邹承瑞放下碗筷,擦了擦嘴,突然在亓蔚然的侧脸亲了一口,“这是在帝国上学时学到的礼仪。爸,我去公司了,晚上见,小妈。”
直到邹承瑞离开了屋子,亓蔚然才猛地站起身,他有些慌乱:“那个,邹先生,我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我们之前关系没有那么好的。他……”
他肯定是故意的。
为了恶心自己,为了激怒邹明城。
“今天我在家办公。十点钟要在书房开会,张叔,你跟我来一下。”
邹明城起身,张叔跟在他身后上楼。亓蔚然要疯了,邹明城一定是生气了,不然怎么会对刚才那件事视若无睹。
肩膀被人拍了拍,亓蔚然回头,林婶递给他一张纸条:“温室里的山茶花昨天晚上都开了,亓先生要不要在那里进行今天的下午茶呢?”
知道林婶是在用自己的方法安慰自己,他也不想让林婶担心,点头答应了。
下午,亓蔚然还是先和林婶一起先烤制糕点,烤箱里的马芬蛋糕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蘑菇,亓蔚然坐在烤箱前慢慢等。
午饭时邹明城也没下来,也不让人打扰,估计是那场会太重要。下午茶准备的点心不多,除了刚出炉的马芬,就是邹明城带回来的枫糖饼干。自从上次的小饼干事件后,亓蔚然就一直没有再留自己做的吃的给邹明城,而且邹明城也没有吃零食的习惯。
蛋糕和饼干放在小推车上,茶叶也泡好了,亓蔚然和林婶准备去花园,邹明城正好从二楼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