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刚发出去,亓蔚然立马撤回。
他无声尖叫一声,立马将自己滚了一圈钻进被子里,脸红得发烧。
邹明城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在睡觉,肯定没有看到自己发的那条羞死人的消息,然而手机很快震动了。
亓蔚然眯着眼睛解锁屏幕看到聊天界面,邹明城发来了一条“看到了”。他慢吞吞爬起来,趴在床上,枕头压在胸前,琢磨半天不知道应该回复什么。
“我明天下午到家。”
邹明城又发来一条消息。
“邹先生,您还没有休息吗?”
这一句中规中矩,不会犯什么错。
“嗯,刚开完会,准备休息。”
电话突然打了过来,亓蔚然立刻接通。
“邹先生。”他的语气似乎有些迫切。
邹明城似乎很累了,声音有些疲惫,也比以往更加低沉:“嗯。”
“今天张叔带我去看了您的相册。”
“嗯。”
“您……没有生我的气吧?”亓蔚然揪着枕头套的边缘,心情忐忑,“昨天晚上承瑞是来给我送文助理做的婚礼模型的,我和他平时没有什么交流……”
一句话急急忙忙说完,等了好久另一边才“嗯”了一声。
“给你准备了礼物。”
亓蔚然眼睛一亮。
礼物……邹明城会给他准备什么礼物呢?他有些期待了。
“还有什么想要的跟我说,明天上午我让李孟平去买。”
“可以买一点枫糖饼干吗?”
邹明城这次去的是维斯塔帝国,维斯塔最出名的就是他们的枫树,像极了他们的民族,火红又热情。枫树产的枫糖浆也是他们国家的特产,加入点心中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你很喜欢吃甜食?”
“还好,我喜欢不太甜的甜食。”
亓蔚然听到邹明城低低笑了一声,有些不太好意思。
“晚安,明天见。”
邹明城先挂了电话,亓蔚然缩进被窝里,脸颊红扑扑的。
第二天依然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吃早饭的时候也没有看到邹承瑞,亓蔚然心情意外的好。林婶今天准备了蜂蜜和黄油,问亓蔚然要不要一起做蜂蜜黄油曲奇。
亓蔚然欣然答应,厨房里到处都是黄油的香气,两个人都很安静。
“好香啊,小妈在做饼干吗?”
邹承瑞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回来的,他径直走到了亓蔚然的身侧。
“嗯……”
亓蔚然不太好过于明显地要离他远点,只好借着拿面粉的理由往右边挪了挪。
邹承瑞也凑了上去,和亓蔚然之间的距离比刚才更近了。
“林婶,我可以一起吗?”
没有问亓蔚然,而是直接问了林婶。林婶当然不会拒绝,她笑着点点头,邹承瑞去旁边洗了手,戴上一次性手套,也开始揉起面团。
突然,邹承瑞右手臂绕过亓蔚然的腰,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亓蔚然猛一抬头,额头擦过邹承瑞的唇角。
“你……”
邹承瑞拿起擀面杖,冲他晃了晃:“拿东西。”
亓蔚然往后退了两步,才发现邹明城站在厨房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回来了多久,看到了什么。
林婶将第一批小饼干放进了烤箱,知趣地离开了厨房。
邹明城看了一眼邹承瑞,没有说话,眼神落在亓蔚然身上。亓蔚然打了个颤。
回到房间后,他有些心虚,非常主动地要帮邹明城解开衬衫扣子替他换衣服。
“今天晚上不用来我房间。”
解扣子的手顿了顿,亓蔚然抬起头,正对上邹明城的视线。
“邹先生……您生气了吗?”
邹明城看着他那双带着慌乱和害怕的大眼睛,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这几天太累了。”
亓蔚然点点头。
也是,邹先生已经四十多岁的人了,上了年纪,说不好听点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也确实没有那么多精力……
刚想到这,邹明城像是猜出来他的心思似的,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重新抬起头。
“我不老。”
亓蔚然眼睛一转:“我没有说您老……”
扣子解到小腹,亓蔚然看到衬衣里面缠着一圈绷带。
“邹先生……”
手指有些颤抖,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您、您怎么……怎么回事啊?”
“合作谈得不是很愉快。”
“对方刺伤了您?”
“子弹擦伤。”
还是子弹!
“怎、怎么、谈个生意,还带枪呢?”
亓蔚然结结巴巴的,这件事情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让他有些无措。
“你以为邹家是怎么屹立几百年不倒的?”
见小孩被吓得脸色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他坐到床上,把人拉到自己怀里。亓蔚然却像是碰到了烙铁一般,“噌”地弹了起来。
“会压到您的伤口的。”
“只是擦伤……”
“不行!”
邹明城脸色黑了下来,本来就很累了,他回来只是想抱着亓蔚然好好休息一下,结果对方知道他受伤之后硬是把他当成重伤伤员,连碰都不敢碰他一下,生怕邹明城碎掉。
见亓蔚然还盯着自己的伤口,小脑瓜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邹明城开口:“你知道林婶为什么不说话吗?”
亓蔚然回过神,摇了摇头。
“她的爱人之前是我的下属,我得罪过很多人,她的爱人跟着我,也树了不少敌,有人存心报复,绑架了林婶,要他用自己的命换林婶的命。”
最后林婶活了下来,但是被割了舌头伤了声带,再也说不出来话了。
“所以我把林婶接到老宅,让她在这里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