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去吧,别再磨磨蹭蹭的”
叶羡躬身退下,端着那碗被嫌弃的药汁走出内院,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不让去内室吗,她偏就要去。
……
叶羡拿着药方,径直走向府里的药材库房,将李氏的药方递给值守的库房管事道:“王管事,劳烦照着这个方子取些药材来,夫人急着用。”
王管事接过药方一看,见是主母李氏平日惯吃的药,不敢怠慢,当即应道:“好嘞,大少夫人稍等,老奴这就去取。”说罢便转身快步走进库房。
叶羡趁此机会,目光在库房内扫视一圈,只见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类药材,标签清晰,打理得颇为规整。
待王管事拿着包好的药包出来时,叶羡顺势问道:“王管事,府里的药材储备还够用吗?近来天气变化大,若是缺了什么,也好尽早向夫人申请采买,免得误了用度。”
王管事将药包递过来,闻言转身翻了翻桌上的药材申领记录册,仔细核对了一番,才回道:“回大少夫人,大部分药材储备都充足,就是太子参和沙参这两味,库存确实不太够了,老奴正打算近日向夫人申请采买呢。”
“哦?”叶羡故作随意地追问,“那麦冬和知母呢?这两味也是母亲常吃的,库存够吗?”
王管事又低头翻了翻册子,语气肯定地说道:“这两味不缺,库存足够得很,短期内不用采买。”
叶羡点点头,伸手道:“劳烦王管事把账本给我看看,我也好记着些,往后给母亲煎药,也好提前留意药材情况。”
王管事见她态度恭顺,又是为了主母的事,便没多想,将记录药材领用的账本递了过去。
叶羡接过账本,指尖快速翻阅,目光紧紧锁定在麦冬和知母的领用记录上。
这一看,果然发现了蹊跷。
从去年开始,主院领用麦冬和知母的数量就格外少,按李氏药方上的用量来算,根本支撑不了这么久,直到前些日子,这两味药的领用量才恢复正常。
李氏向来爱惜自己,绝不会在滋养身体的药材上亏待自己,这般反常的领用记录,只能说明一件事。
余一墨院里本该用的麦冬、知母,被人悄悄挪到了主院。
叶羡不动声色地合上账本,递还给王管事,接过药包道:“有劳王管事了,我先回去给母亲煎药了。”
“大少夫人慢走。”王管事躬身应道。
叶羡拿着药包转身离开库房,正快步往厨房方向走,转过一道回廊时,却与迎面走来的余一白撞了个正着。
两人皆是一顿,周遭恰好有路过的丫鬟小厮,两人默契地没有多言,只是擦身而过。
就在交错的那一瞬间,余一白的声音压得极低,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注意徐姨娘。”
叶羡脚步未停,同样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回道:“主院内室有秘密。”
不过须臾,两人便各自走远,一个往厨房去,一个往自己的院落走。
在旁人看来,不过是偶然碰面的叔嫂,毫无半分交集。
……
叶羡重新回到了厨房,还是在那个僻静的角落,支起小炉子,将刚取来的药材细心分拣好,放入药罐中加水浸泡。
她拿起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炉火,动作有条不紊,思绪却早已飘远,尽数落在了余一白那句“注意徐姨娘”上。
徐姨娘……叶羡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她忽然想起,之前余桓也曾隐晦地提醒过自己,要小心府里的徐姨娘。
余桓与余一白接连提及,绝非偶然。
叶羡对徐姨娘的了解,实在少得可怜。
徐姨娘深居简出,极少参与府中事务。
在叶羡看来,一个没有娘家势力帮衬妇人,在侯府这样的深宅大院里,根本没有话语权,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自然不值得过多关注。
可如今,余一白和余桓都特意让她留心,这就不得不让她重新审视。
叶羡皱了皱眉,指尖轻轻敲击着灶台边缘,暗自思忖:若徐姨娘真的无足轻重,断不会让两人同时戒备。
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她并非表面那般无害,而是早已与李氏达成了某种共识,两人身处同一阵营,暗中勾结在了一起。
叶羡只觉得心头的疑云愈发浓重,手中的蒲扇不由得加快了几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