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肯定,叶羡的眼神亮了亮,心中也有了清晰的方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回府后我会仔细留意母亲的药,一定找出药材克扣的证据。”
说话间,马车已经缓缓停在了侯府门口。
车夫掀开车帘,外面传来小厮恭敬的问候声。
叶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率先起身下了马车。
或许是乔氏的叮嘱还在耳边,或许是心中已然有了把握分寸的念头,她下车时动作干脆,没有丝毫迟疑,无意间与随后下车的余一白拉开了一小段距离,不复之前的熟稔亲近。
余一白刚下车,就察觉到了这骤然拉开的距离。
他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叶羡略显拘谨的侧脸上,随即低笑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抬脚跟着叶羡走进了侯府。
只是那腰间的铜铃,似乎比往日更轻快了些。
……
二人刚穿过月洞门,走到正厅门口,就见余侯早已端坐在厅内的主位上,神色平和地等着他们。
显然,是特意在此等候。
叶羡定了定神,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父亲。”
余一白亦紧随其后,微微躬身:“父亲。”
余侯点了点头,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随口寒暄了几句“叶府一行可顺利”“路上是否劳累”,便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问道:“我之前跟你提的那事,叶员外那边,可有答复了?”
叶羡心中早有准备,正欲上前一步,将事先想好的搪塞说辞道出,却不想余一白已先她一步开口。
“回父亲,叶伯父已然答应资助余府,后续的银两调度,会让人尽快与府中账房对接。”
这话一出,叶羡当场愣住,她转头看向余一白,满是不解。
明明出发前两人并未商议此事,他何时竟替叶家应下了,又何时与父亲达成了共识,
余侯听到这个结果,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连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连连点头:“好!好!叶员外果然明事理!有了这笔资助,双青的仕途便多了几分保障。”
不等叶羡消化完这个消息,余一白又接着开口:“父亲,儿子与嫂嫂回来的路上,嫂嫂一直挂念母亲的旧疾,说母亲近日胃疾怕是又犯了,心中不安。儿子想着,嫂嫂这份孝心可鉴,不如便让嫂嫂去母亲院里侍疾,也好替父亲和母亲分些辛劳。”
轻飘飘一句话,便将叶羡径直推到了李氏跟前。
叶羡闻言,只觉得一阵欲哭无泪。
她的确记着要留意李氏的药,可也没料到余一白竟如此雷厉风行,转头就为她找好了侍疾这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连半点缓冲的余地都没给她留。
余侯一听,果然面露赞许,转头看向叶羡,语气和蔼:“一白说的,可是当真?你愿意去你母亲院里侍疾尽孝?”
事已至此,叶羡再无退路。
她压下心头的无奈,上前一步福了福身,语气诚恳:“回父亲,儿媳身为余家儿媳,照料婆母本就是分内之事。儿媳愿去母亲院中尽孝,陪伴左右。”
“好!好!真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余侯当即开怀大笑,连夸了叶羡两句,随即吩咐身边的小厮,“去主院告知夫人一声,就说大少夫人要去院里侍疾,让她好生安排。”
小厮应声退下,余侯又叮嘱了几句“侍疾需尽心,但也别累着自己”,便让二人退下了。
刚走出正厅,远离了余侯的视线,叶羡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边的余一白,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小白,就算要去侍疾,也该提前跟我商量一声吧?就这么突然把我推出去,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余一白侧过身,挑眉一笑:“娖娖,你忘了,我们可是盟友,盟友之间,要信息互通、互相配合。我这不是帮你找了个最方便的理由,让你能名正言顺地留意李氏的药吗?”
叶羡一噎,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她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往前走,腰间的裙摆在地面上扫过,带着几分恼意。
走了没几步,她才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方才只顾着气他突然推自己去侍疾,倒忘了追问他后续的打算,他分明还没把自己的计划说清楚。
叶羡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想找余一白问个明白。
可回头望去,身后的回廊空空荡荡,哪还有余一白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