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闻言,虽心中不甘,却也不敢违逆余侯,只能咬着牙应道:“是,侯爷,妾身知道了。”
余侯点点头,走到叶羡面前,说道:“羡儿,你随我来。”
“是。”叶羡垂眸应下。
她完全猜不透这位公爹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只能静观其变。
余侯带着她穿过几道回廊,最终来到了自己的书房。
进门后,他示意小厮退下,又亲手仔细合上了书房的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坐吧。”余侯指了指书桌旁的椅子,自己则走到主位坐下。
他缓了缓语气开口,“羡儿,方才在灵堂,委屈你了。李氏性子急,又是个爱较真的,你别往心里去。”
叶羡依言坐下,姿态恭敬:“父亲言重了,母亲也是为了余府的体面,儿媳明白。”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余侯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沧桑,“一墨走得突然,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这些日子你守灵尽心尽力,从未有过半句怨言,我都看在眼里。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委屈你在余府受这些苦了。”
他顿了顿,又道:“往后在府里,若是李氏再苛责你,你尽管来找我。虽说一墨不在了,但我这个做公爹的,总归会护着你几分,不会让你平白受委屈。”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疼惜晚辈的长辈。
可叶羡却觉得,余侯这般刻意宽慰,倒像是别有深意。
果然,寒暄了这几句,余侯便话锋一转,终于绕到了点子上。
“羡儿啊,如今一墨不在了,一白又向来和我们离心,指望不上;一锦年纪尚小,还不懂事。我们余府这往后的日子,能依仗的,也就只有你二叔家的双青了……”他说到这里,刻意顿了顿,观察着叶羡的反应。
叶羡垂眸不语,只静静听着。
余侯见状,继续说道:“你也知道,双青今年刚入仕,根基尚浅,在朝堂上有很多地方需要打点。为父我的俸禄就那么一点,府里开销又大,实在是周转不开。”
话都说到这份上,饶是叶羡再愚钝,也听出了不对劲。
果然,余侯深吸一口气,终于道出了真实目的:“羡儿,你看能否跟你爹叶伯父通个信,让他稍稍支持一下双青的仕途?毕竟你是余家的儿媳,余府好了,你往后的日子也能安稳些。”
叶羡心中了然。
今日李氏发难要动用家法,余侯却适时出面解围,根本就是一场早就编排好的戏。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目的就是为了打她叶家钱财的主意。
只是他们的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她本就是叶家一个不起眼的姑娘,否则余家当初为余一墨选妻,叶家又怎么会把她推出来。
心里这般想着,叶羡脸上却依旧是恭敬感恩的模样,仿佛对余侯的解围和关怀感激涕零。
“父亲说的是,儿媳明白。余府的事,便是儿媳的事。儿媳择日回娘家一趟,把这事细细跟我爹说明白。”
成不成的另说,反正明面上的样子要做足。
余侯见她答应得痛快,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好!羡儿果然是明事理的孩子。”
随即他又感叹道,“依着规矩,新婚之后该是一墨陪你归宁才是,可惜……唉,真是造化弄人。”
“无碍,儿媳一个人回去便可以。”叶羡应道,起身便要告辞。
“那怎么行?”余侯当即摆手,“你毕竟是我们余府的少夫人,独自归宁,传出去反倒显得我们余府怠慢了你。这样吧,让一白陪你去吧,有他跟着,也能照应你一二。我们侯府,总归要给叶家一个态度。”
叶羡的脚步猛地一顿。
让余一白陪自己回娘家?
还不如选余一锦呢。
……
“事情就是这样。”叶羡两手一摊。
余一白倚着回廊栏杆,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铜铃。
他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所以呢。”
“所以,你得跟我一起回娘家。”叶羡直截了当道。
余一白闻言不语,指尖的铜铃依旧转动。
叶羡见他这副模样,以为他不愿意,忙补充道:“你不愿意也可以,我……”
“可以。”余一白忽然开口。
“什么?”叶羡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确认自己没听错。
“我说你脸颊旁边那两东西是摆设。”余一白放下铜铃,抬脚就往外走。
“诶,小白,你不能这么没礼貌!”叶羡又气又急,提着裙摆快步跟上,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好心跟你商量,你怎么还人身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