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公共课对于程义跟贺衍两个人来说,没什么难度。
平时只要私底下复习到位,投入点时间,他们的进度已经超过老师上课节奏。
上课的时候,这俩人可听可不听,就脑袋凑一块聊天。
“我妈昨天联系我了,现在确实有一个很合适的人,就是年纪稍微有点大。”贺衍半趴在桌上,声音很小。
程义跟他挨着所以能听见,问:“多大?”
“四十八。”
“能行吗?主要是体力,这么大年纪,恐怕有点费劲。”程义犹豫。
贺衍:“我问过,我妈说,这人干了二十多年,很有经验,力气方面不用担心,他能搬动二百斤左右的,还能搬不动程叔叔吗?”
“真假?”
“我干嘛用这种事儿骗你?”贺衍白一眼程义,继续说,“这个人因为年纪比较大,马上要被淘汰,所以对薪资要求比较低。”
“多少?”程义比较在乎这个。
贺衍给他比个手指。
程义眼睛一瞪:“八千?”吸口冷气人都蔫了,“不行,雇不起,太贵。”
贺衍没忍住发笑,赶紧把脸埋在胳膊上,笑得身子一抖一抖。
程义看着他实在不理解,他说的话很好笑吗?
贺衍很少会有这么情绪外放的时候。
程义看着对方笑,最后也没忍住,赶紧把脸埋在手臂上跟着笑。
坐在他周围的几个人,有熟悉的有陌生的,谁都无法理解这俩人又咋了。
贺衍笑了好半天转过来,枕着手臂:“小义,你这理解能力,怎么考上A大的?”
程义笑的面红耳赤,眼皮红红的,瞳孔一片水光,撑起来压着手臂,还有没消散的笑。
贺衍看得愣住。
程义没察觉,声音很小:“我理解能力怎么了?”用手比个八,“不是你说的吗?这难道不是八千?”
贺衍垂下眼帘努力不去看程义,声音很轻:“你都跟我说了不能太贵,我会给你找个八千的吗?何况都要被淘汰的护工,也不值这个价呀。”
“八百?”程义惊呼。
贺衍浅浅笑了下,对他点点头作为回答。
上面的老师单手撑着讲台停止授课,身子倾斜,一双严厉的目光,透过镜片投射到贺衍跟程义身上。
周围突然变得静悄悄,程义跟贺衍都意识到不对。
程义先坐起来,正好跟讲台上的老师四目相对,第一时间用手肘戳了下旁边贺衍。
贺衍瞬间直起身,他没往讲台上看,而是看着面前打开的专业课本。
这会儿上的是公共专业课—人体解剖学。
上课的老师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女性,穿着体面职业装,戴着眼镜。
她推推鼻梁上眼镜挂着浅笑,斜靠在讲台上:“两位同学,我的课让你们这么无聊吗?无聊到一句都不想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没有。”程义大声回应,表情有点难为情举起手,“抱歉老师,不是故意的。”
贺衍眼睛始终看着课桌,说道:“抱歉老师。”
“没关系。”女老师看着很和蔼,直起身绕到讲桌后面,两只手搓了搓,“不如这样,你们一人回答我一个问题,咱们就当扯平了,好吗?”
“可以。”程义挠挠鼻子。
贺衍抬头看了眼老师又低下,眉头微蹙,主要是有点懊恼,臊得慌。
老师低头持续几秒再抬头:“左边的同学,你叫什么?”
“我叫程义,生物工程系。”
“OK。”老师笑笑,“请你回答一下,什么叫刨切面。”
“刨切面分为:矢状面,冠状面,水平面,同时,冠状面称为额状面,水平面也称为横断面。”回答得十分流畅。
“ok。”老师很愉悦,语调变得上扬,对着程义竖个大拇指又看向贺衍,“请你告诉我,重要关节的组成和运动。”
贺衍半低着头,声音轻缓平稳:“肩关节,肘关节,髋关节,膝关节,踝关节。”抬眼跟老师对视。
“肩关节最是灵活,肘关节掌控屈伸,膝关节最大,也是最复杂。”
“good,很不错。”
讲台上的老师拍拍手,示意大家集中精神,重新进入授课。
一分钟后,程义微微转过头,扫了眼贺衍。
贺衍面无表情:“听课。”
“哦。”程义应了声缩回去。
下课,赵乾把书往前面桌子一扔:“你们俩到底在搞什么?”语气带着幸灾乐祸。
程义反正脸皮厚,一点都不在乎,嬉皮笑脸屈肘往后撞了一下。
赵乾捂着胸口喊得很夸张。
贺衍扫过几个人懒得搭理,推推程义:“走了。”
“哎~”赵乾翻到这边,把书收拾起来,“贺衍跟程义凑到一块之后都变了,上课居然都能开小差,被老师点名。”
“这叫什么?近墨者黑?”林奇笑着调侃。
赵乾笑声很大,说道:“那也是程义近墨者黑。”
程义回头反驳:“赵乾你放屁,我们俩怎么就近墨者黑?点名怎么了?谁学生时代没有这种经历?”
“是,你脸皮厚,光荣着呢。”赵乾跟在后面大声调侃。
张越几个人只管笑。
程义还想反驳,贺衍拽着他手臂走快了点:“别搭理他,越搭理越来劲。”
两个人脚下加快速度。
赵乾紧紧跟着:“怎么着呀,这就护上了?还不让人动嘴皮子?”
张越提醒:“你轻点嘚瑟,小心贺衍打你。”
“我要怕死。”赵乾说得很夸张。
贺衍从头到尾都没搭理,带着程义快速离开教学楼。
回宿舍的路上,看到好多人围在校园公告栏前面。
程义特别好奇,手肘碰碰贺衍:“怎么这么多人?看什么呢?”
贺衍站定,往公告栏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