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义跟程鹰在讲今天摆摊的事儿，声音略微有点大，所以听得很清楚。

他说得很精彩，程鹰笑声偶尔传出来。

十来分钟的样子程义出来。

见贺衍坐在桌边都没动，愣了下。

赶紧冲过来坐下：“干嘛不吃？都凉了。”

“等你。”

程义笑着拆开筷子，放在贺衍那份炒面上：“等我做什么？赶紧吃，肯定饿坏了吧？凉了不好吃。”一边说一边给自己也拆好筷子。

搅搅自己的炒面，往嘴里塞一大口。

贺衍拿着筷子暂时没动。

程义吃两口慢下来：“不喜欢？”

“没有。”

贺衍否认，低下身子开始吃面。

一口又一口，吃得很快。

程义看得弯起嘴角，埋下头继续吃面。

两个人很快吃完，四个菜还剩下好多。

程义三两下把桌上的菜都收拾起来，拿去放冰箱，等他从厨房出来，贺衍已经把桌子上垃圾收拾掉，擦得很干净。

“辛苦你。”

贺衍瞟他一眼没说话，扔掉手里纸巾在沙发上坐下。

程义走过去：“去睡会儿？”

贺衍没说话。

程义在旁边坐下：“一大早就跑过来，又跟我去摆摊，下午反正不出去，去睡会儿。”

“不睡了。”

他说不睡，程义也不坚持，两人就坐在沙发上靠着沙发背。

半天过去，客厅都是静悄悄的，两个人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贺衍坐起来：“要不，我还是去睡会儿？”

“行。”

程义起来对他招招手，贺衍跟着。

进入另外一间屋子，程义脚步飞快，冲到床边爬上去。

手忙脚乱收拾，说道：“我早上起来没收拾，别嫌弃。”

“不嫌。”贺衍没那么多事儿。

都不等程义收拾好，脱掉鞋子直接往床上一倒。

程义把床上乱扔的衣服卷成一团抱在怀里，看了眼躺在外侧的贺衍，心里莫名有点涨涨的。

转身去了外面浴室，把脏衣服放在洗衣机旁边的篓子里。

等他再进来，贺衍躺得直挺挺已经闭上眼睛，双手交握放在肚子，跟着呼吸起伏。

程义‘啧’一声，放轻脚步从床尾往另外一边绕。

嘴里嘀咕：“粘上枕头就睡着，这技能厉害呀。”到这边坐下，背对着贺衍笑出声。

“我没睡着。”

程义快速转过身，看着没睁眼的贺衍。

贺衍掀开一边眼皮：“我没那么好的睡眠。”说着翻个身，面对程义，“就是眼睛累。”

程义踢掉拖鞋上来，大大咧咧躺在另外一边，一条腿弯曲，一条腿搭在上面。

歪过头带着笑：“那咱们俩聊会儿？”

“聊。”贺衍闭着眼睛。

程义把腿放下转过来：“诶，你为什么会学医？”

“我爸妈都是医生，从小就给我灌输医生是铁饭碗。”贺衍一直闭着眼睛，声音很轻。

这个回答让程义有点意外，愣了一小会儿。

贺衍又说：“对我来说就是按部就班，没什么特殊原因。”

“哦。”

贺衍问他：“你呢？考上A大，怎么会选生物工程？这个专业挺冷门的。”

“当时通过了解，都说这是个比较有前景的专业。”程义说完自己先笑了。

贺衍把头往下埋了点，声音发闷：“临床系虽然时间长，但毕业后就能工作，相对来说稳定点。”

“我考虑过。”程义调整下姿势，“后来还是选生物工程，就是想赌一把。”

贺衍掀开一边眼皮，不解地看着程义。

程义看着天花板说：“毕业后到医院工作，时间会变得身不由己，我爸爸这种情况，我没办法把他完全扔给护工。”转过头看着贺衍。

“但生物工程系要是读得好，在校期间，就能有很大机会跟着专业教授做科研，等毕业，起点能高很多。”

说完这些程义又翻过来，枕着手臂表情很认真：“就算没有这个机会，我毕业后也能自己创业。”

“这么容易呢？”贺衍彻底睁开眼睛，“你以为，这个创业跟你摆摊一样吗？”

“什么意思？”

贺衍实话实说：“你知道这个专业出来创业有多难吗？”

“先不说拿到一系列手续有多困难，就说一个公司成立起来，你知道需要多少资金吗？还有人脉，关系以及专业人员。”

程义没说话，他不是没考虑过，应该说，在决定选择这个专业开始就已经在考虑。

他要走的这条路不光是难，应该说荆棘遍布。

贺衍轻声说：“你不能把这件事跟摆摊混为一谈，并不是什么生意都好做。”

“不走一趟，又怎么会知道能不能成？”程义声音也很轻。

贺衍怔忡看着他，没说话。

程义哼哼发笑，很小声的重复一次：“不走一趟，又怎么会知道能不能成？”一双眼，亮得璀璨。

贺衍就这么在他身上失了神，更是从程义这一双眼睛里，清楚看到属于自己的倒影。

就这一瞬。

贺衍感觉有个尖尖的东西在他心脏上猛扎一下，导致他呼吸发紧，心跳加速。

两个人都是侧躺，面对面离得很近。

谁都没有再说话，房间很安静。

贺衍恍惚中，听到自己心脏有力又快节奏的怦怦声，目光黏在程义脸上迟迟移不开。

“诶，诶。”程义呼唤两次都没用，推了发呆的贺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