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张起灵BG]池中鲤,锦书遥寄,玄幻魔法,[张起灵BG]池中鲤在线阅读">

就爱言情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就爱言情网 > [张起灵BG]池中鲤 > 第37章 第36.2章[番外]

第37章 第36.2章[番外]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张起灵在进入青铜门的时候,并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T3,还有希望。尽快安排治疗尝试手术。这是来自医生的诊断。但他知道事实一定不会如此。今天还是T3,明天就不一定了,归墟的影响不能用常理计算——毕竟就在不久前,张池殷还只是轻微的消化不良。

他别无选择。

等到他恢复意识时,看到的就是吴邪和胖子在门外头等他,张家没有来人,张池殷也没来。

他没有说话,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他从不会躲避什么东西,哪怕是当年张池殷从墨脱回来那一次——归墟还给他了一部分记忆。他想起来那次争吵的下半段,终于拼上了那块拼图。

那是张池殷有生以来第一次求他,但当时他选择寻找真实。

现在,他不敢了。

能够再见吴邪和胖子已经是天大的幸运。毕竟即便是他也不能保证自己每次都能出来。因此他没有问关于张池殷的事情,她没有出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吴邪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天真小郎君,沉稳——或者说沧桑了许多。他已经学会了不要问,不要说,所以也没有提起应该存在在这里的另一个人,而是拍拍张起灵的肩膀,说:“休息会,咱们回家。”

回到杭州的过程十分平顺,吴邪大致跟他讲了一下他进入青铜门以后的事。墨脱,藏海花,阎王骑尸,康巴部落,古潼京,黎簇,汪家。吴邪讲的含糊,他也不去深究。总之万事已了,吴邪不负众望,带着张家成功下桌。

他们的这个“家”,终究如她所愿,成了一个“家”。

噢对。张家。

张海客回了国外,张海楼和张海露在杭州等他们。张海望走了——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去了。

“等你回去就能看到他俩。他俩这段时间都守着呢,等你。”吴邪被廊桥缝隙吹进来的风一吹,咳嗽了两声。张起灵扭头看着被太阳晒到发白的机场跑道,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去的路上,吴邪开车,胖子在副驾驶,他一个人坐在后座。这会儿没人抱怨开车开得右腿抽筋,沉默在车里蔓延着。他朝外面看了看:是一条完全陌生的路。

不是家,不是古董铺子,不是三里亭的小洋房。

他不是特别好奇要去哪。好奇心对他来说并不重要。过去的时间里,他只需要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然后去做就可以了。因此直到吴邪停车,说“到了”之前,他都没有再往窗外看过一眼。

“到了。”吴邪说。但他没有动,胖子也没有动。张起灵往外看了一眼。

他感觉到了窒息。

是公墓。

“我们都觉得,得先带你来看看她。”吴邪点了一根烟,没有抽。他没有回头,所以张起灵看不到他的神色。

他冲窗外看了很久,最终先一步打开车门。

南山陵园开了很多年,又是国有,算是绝大多数老杭州人提起“公墓”时候的第一反应。这应该是吴邪选的,张池殷自己应该连杭州有哪些公墓都不知道。

张池殷不是没设想过自己死了之后的事情,但是她说,反正落叶不归根,埋哪儿都行,家里花盆也行,这样还离家近。

但当时他们把这当做一种随口一提的闲事,她笑嘻嘻的说,他也就当个笑话听。寿终正寝四个字在当时还是遥不可及的幻影,所以他们也没有真的考虑过死了之后埋在哪、土葬还是火葬、要不要竖碑。

吴邪带着他一排排走过去,胖子在背后跟着。张起灵不知道走过多少块碑、走过了多少人的一生,最终停在了一块空白的碑前。

“她没说碑上要写什么,应该说她一个字都不肯说。”吴邪的烟烧完了,他点了第二根叼在嘴里。“张海露他们也不敢自己决定,所以就空着了,等你回来写。”

张起灵没说话,他看着那块空白的碑,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张池殷的风格,无所谓,不在乎,放手放得干脆利落。

胖子把从车上带下来的塑料袋掏出来,从里面摸了叠黄表纸,然后又薅了吴邪的打火机,一并塞给张起灵:“你自己烧吧,我俩在门口等你。”

他们可能觉得张起灵有话跟她说。但张起灵想不出自己要说什么。

死亡的概念对他来说过于清晰,所以他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他低头看着那叠黄表纸,蹲下来似乎是想点着,但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没点。

“我回来了。”这是他憋了半个小时之后,说出的唯一一句话。

“这位置好吗?”

太阳晒得他后背发烫,有汗从额角滑下来,甚至还有点耳鸣。因此他听到旁边有人说话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大概过了三秒,他才猛地扭头。

张池殷穿着一条连衣长裙,套了个纱衫防晒,踩着凉鞋,打了把阳伞。整个人清凉又惬意,像一个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普通女性一样。她头发长长了,不过应该是有定期修剪,现在编了个小辫子搭在肩膀上。

幻觉……?张起灵觉得应该是太阳晒得太厉害,他产生幻觉了。

幻觉看他没说话,低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微笑:就是那种要打人的微笑。

她伞柄上挂了个袋子,很眼熟,是胖子刚刚拿的那种公墓香火处的红色塑料袋。她从里面摸了一叠跟张起灵手里一模一样的黄表纸,然后抬手——

狠狠抽在张起灵头上。

“你最好现在就开始打腹稿。”张池殷微笑着把黄表纸丢给他,扭头就走,“不然这两叠东西就烧给你自己吧。”

吴邪跟胖子笑了半个小时。他俩这一路从长白山憋回杭州,真是用完了毕生的信念。吴邪觉得他在跟汪家打破头的时候都没有憋的这么痛苦。胖子说这一路硬是腹肌都憋出来了,吴邪都没反驳:他自己都快憋出腹肌了,全程努力收紧核心,就怕给张起灵看出破绽。

不止他俩,张家五个倒霉鬼——张海客张海杏:天塌了也不能错过这种大事啊——当时就藏在后面一排,全程围观小族长痛打族长的名场面,忍笑忍到崩溃,直到张起灵追着张池殷走了都不敢笑——这还在公墓呢不合适。等到五个人全都捂着嘴冲回停车场的车上挤作一团,才发出爆笑。

“走走走走走走,送我去池姐家,今天族长绝对进不了门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海露第一次没有反驳张海望,而是爆笑着推张海楼让他快点开车不要错过好戏。

吴邪实在是开不了车,笑的太崩溃了,胖子同理。于是最后是张池殷开车,她终于考了驾照,也终于被科二科三磨得学会了“温良恭俭让”,开得相当平稳。

十年足够杭州努力发展出几条高架,但仍旧救不了晚高峰。张池殷开车开的慢条斯理一点儿火气都没有,被人加塞都微微一笑放过对方。吴邪跟胖子在后座笑到摊成一坨,时不时发出奇怪的“哈哈哈”声,只有张起灵在副驾驶格格不入。

他学会了一个新词:如坐针毡。

张池殷变了很多。头发变长了,好像还烫过,原本长直的头发现在带着一点温柔的弧度搭在肩膀上。她还白了很多,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白的发光,还带了个装饰性的戒指。噢,好像还化了一点淡妆。

她以前也不怎么穿裙子。

张起灵突然就明白自己错过了多少东西。虽然张池殷让他打好腹稿不然就把他填进那个公墓里,但他肚子里转了好几圈,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进青铜门?没有必要。她肯定明白。那为自己不告而别道歉?张池殷不喜欢告别。

“告别就是把话说尽,把路走绝。我不要。翻过车了,不干第二次。”

所以他没有告别。

让她以为他只是又一次普通的出门,去吴邪那儿,或者去市场买她忽然想吃的杨梅。让她生气,让她骂他,让她在未来的某一天忽然反应过来——啊,原来那天他就是去赴死的——然后痛痛快快恨他。

恨比怀念好。恨让人有力气活下去。

她肯定明白。

他还能说什么?感觉有很多想说。但是又说不出来。空白的十年挤在他喉咙里,太挤了,反而让他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张池殷先开车送自己回家,然后把车还给吴邪让他自己开回去。下车的时候她仿佛没看到张起灵一样,神色自如地跟吴邪胖子道别,然后自顾自的往小区里走。

张起灵还坐在车上,第一次犹豫自己要不要追。

“看啥呢哥!”胖子从后头拍拍他肩膀,“打傻啦?追啊!”

张起灵如梦初醒,开门下车。吴邪再度发出爆笑。

家里跟十年前已经大变样了。张池殷重新装修过房子,这次不是自己装的,而是直接找了个设计公司,从搬家到开荒保洁全包,她就负责给钱。家里装成了很清雅的宋式风格,格局都变了。厨房墙体重做,餐桌直接挪进厨房,客厅和餐厅被打通成开阔的大空间,深檀木色和浅灰为主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阳台改造的茶室,竹帘半卷,能看到远处的西湖一角。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和茶叶的味道,混合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

家里热闹得很,张海露他们五个人围坐在客厅的大茶台边,面前摆着茶杯和点心,一看就是恭候多时。见两人进来,张海望第一个跳起来,努力板着脸:“干什么呢!什么都不说就想进门啊!”

张海楼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族长,你这可是‘不告而别’的重罪!按家法……哦,现在没家法了,按家规……家规好像也烧了。”他挠挠头,“那就按池姐的心情办吧!”

以前这种时候会有张池殷和张海露控场,但此时一个微笑着看戏一个爆笑着看戏,甚至还多了张海客张海杏二人组幸灾乐祸的看戏,于是张起灵只能直面傻子的威力。

当然,他的反击手段也很直白:装傻。

给张池殷服软,可以。给其他人,不行。张大族长十分有原则。

既然张池殷能让人进门,自然就是不追究的意思。几人看够了笑话,也就不再过多打扰。张海楼走之前跟张起灵说他买了个搓衣板就在洗手间,实在不行跪一跪,小族长最吃苦肉计。

张起灵:谢了。

张海楼:好说。

家里没人了,一下子安静下来。客厅连通阳台的地方原本是大落地窗,现在改了。张池殷把阳台一分为二,客厅这半边封窗加竹帘,跟客厅之间做了个圆形格栅,阳台上放着一张大茶台,上头有半套茶具,一看就是常用的。他还没打量完,张池殷从原本书房的方向走出来,手里拿了一个透明文件袋。那个袋子很旧很旧了,塞的鼓鼓囊囊。她抬手把袋子砸进张起灵怀里,没说话,扭头回书房了。

张起灵接住袋子,在桌边坐下,打开。

袋子里是从2005年底,张池殷所有的治疗记录和复查记录。她听话地检查,手术,吃药,化疗。再手术,再吃药,再化疗。然后出院,疗养,重新入院,再出院。然后每年复查,直到现在。最近的一份全身检查报告,各项指标基本恢复正常,只有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建议定期随访,保持健康生活方式。

这十年被她收进这厚厚的文件夹里。每一次针扎刀割、每一次呕吐脱发、每一次在希望和绝望间摇摆的煎熬,都收在这个塑料袋里,然后砸给他。

张起灵一页一页地翻看,动作很慢。诊断书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那些医学名词、数据指标,此刻却沉重得几乎握不住。他翻到2008年的一份化疗记录,副作用那栏写着:重度呕吐,脱发,白细胞计数骤降。旁边有张池殷用铅笔写的一行小字,字迹因为手抖而歪斜:“今天胖子带了鸡汤,喝了两口,没吐。算进步。”

他的手指在那行小字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文件袋,起身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没关。张池殷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杭州城的夜色。万家灯火在她身后铺开,像一片倒悬的星河。她只是站着,背影挺直,但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张起灵走进去,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我回来了。”他说。

张池殷没动,也没回头。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远处高架上传来车流的呼啸声,像是这个城市永不停歇的呼吸。

张起灵又往前走了一步,把那个文件袋轻轻放在书桌边缘。然后他收回手,垂下眼睛,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对不起。”

张池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我不该不告而别。”张起灵继续说,语速很平,像是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我知道你会担心,会生气,会……害怕。”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但我没有别的办法。”

张池殷终于转过身。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烧着一团压了很久的火。

“这就是你的腹稿?”她问,声音很轻,却带着刀刃般的锋利,“张起灵,你什么时候学会说‘没有别的办法’这种话了?”

张起灵看着她,没有回避:“真话。”

“真话就是你一个人跑进那扇破门,留我一个人在外面?”张池殷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真话就是你连句话都不留,让我以为你只是去买个菜?”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愤怒。

“你知道我这十年怎么过的吗?”她指着那个文件袋,“一次手术,两次手术。吐到胆汁都出来的时候,头发一把一把掉的时候,医生跟我说可能撑不下去的时候——你在哪里?”

[番外]')" class="btn-addbs">『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