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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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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行人里都没什么人能吃辣,所以他们出了山区之后没有打算在重庆过多逗留,准备直奔机场回家。吴邪跟着这三个祖宗简直把自己混成了专职司机,深觉自己右腿肌肉都比左腿发达,于是回程路上胖子开了一段路想换人的时候,他死活不肯再摸方向盘。胖子只好换一个人坑。

张起灵?张起灵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开。大家也不敢让他试,万一不记得哪个是油门哪个是刹车那就离谱了。于是重任最后落在张池殷身上。

张池殷:也行。

她上车、系安全带,点火,然后一脚油门下去,自动换挡功能还没反应过来,发动机转速已经轰的一声飚上2.8,轮胎后知后觉开始转动,然后——

“我草。”副驾的胖子只来得及感叹了一声,然后就感受到了传说中的“推背感”。后座的吴邪崩溃地喊:“姐!起步不至于吧!”

张起灵只是默默拉上了安全带。

张池殷:啊?不好意思没反应过来,车在格尔木学的,那边比较,嗯,自由。

十分钟之后,吴邪把方向盘从她手里抢回来,胖子十分坚定的把人推回后座上,然后张起灵紧紧拉住了她的手,态度不言而喻。

“至于吗?”张池殷感觉自己的技术没有得到赏识,稍微有点忿忿。吴邪嘟囔着“您开的挺好的但是这辆车和我们都不配”,胖子是很少嘲讽张池殷的,但此时也实在是没忍住:“小张,哪个驾校教的你开车,爷去帮你把钱要回来吧,有点冤枉了。”

至于吗!张池殷气笑了:“没驾校教。”

“那你驾照呢?”

“哦,没有驾照。”你们一直也只问会不会开,没问能不能开啊。

吴邪也给气笑了,认命地点上烟猛抽了一口上车点火。他一个遵纪守法好公民,到底是怎么跟这群人混到一起的!

“哎格尔木,那地方有什么好待的啊?”胖子大概是怕吴邪困蒙了开车出事,于是随口找了个话题清醒清醒。张池殷坐在后座抱着胳膊,闻言想了想,说:“没什么特殊的,只是受人所托罢了。”

“哟,什么大佛能请动您啊。”

“我很好说话的。”张池殷掰着手指数,“就不说你们不认识的那些了。来看看熟人,当年西沙你们也查到了是我,那不就是受吴老狗所托?哦还有上次你们去广西,”她伸出手点点吴邪,“还不是吴老二托的?”

她算完,认真地跟吴邪说:“你们吴家确实欠我很多人情哦。”

吴邪叼着烟笑了一下:“照您这么说,您跟个家仙似的,有事摇一摇就出来救命。”

张池殷笑了:“谁说不是呢。”

“那就奇怪了,小哥摇你你可从来没见人。”胖子回头冲二人挤挤眼睛。

挑拨。张池殷笑着扫了一眼张起灵:“他哪里摇过?再说了,我做他保家仙做了那么多年还不够啊?”

张起灵握着她的手稍微用了两分力。张池殷感觉到了,也明白他听懂了。

当然已经够了。不止她,张家制造出来的许许多多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家族未来就搭上一辈子的“保家仙”。都够了。

保家仙这个话题到了杭州之后还在持续。

不知道是不是张池殷的态度让吴邪释然——也有可能是当司机东奔西跑的怨念。他总算是意识到张起灵的用途除了守夜和开门之外还有古董鉴定,于是他就开始摇人,诚邀两位族长上班打卡。

张池殷:可以上班,但不打卡。

她跟张起灵现在日常生活十分平淡,似乎张家重聚只是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淹没在无数人的日常生活里,没有激起一点水花。张起灵有时候会感到一点奇怪的紧迫感,似乎有什么在告诉他“没有时间了”,但是张池殷过于轻松的状态又会迷惑他。

她每天并没有什么固定要做的事,起床之后可能看书,也可能和张起灵一起去散步。午饭可能自己做,也可能出去吃。下午倒是固定不变的会做做膝盖的复建。晚上张海望可能会来,可能不会。尽管张池殷发出了重新召集的信号,但入海的河流一时半会儿也退不回来,他们并不会像以前一样天天跟在张池殷身边。

吴邪发出邀请之后,她就真的像一个尽职尽责的保家仙,带着张起灵时不时去铺子里逛逛。吴邪现在也接手了吴三省的绝大部分产业,虽然接手的很艰难,但他并没有开口求助,他们也没有立场帮忙。不过即便他自己的手里也有了不少能人,可能是过往经历的影响,张起灵永远还是那根标杆。

张池殷对此乐见其成。

张海露很少出现。书楼重新运行,她瞬间被各种文件掩埋。虽然启动的只是很小一部分,但要命的是,都是最棘手的那部分。哦,她还没有同事,只有她自己。

这直接导致了本来脾气就不好的张海露成为了一个河豚,一戳就炸。在得知张池殷带着张起灵给吴邪打工之后,她抽了个时间,在临近半夜的时候杀到张池殷家里。张起灵没说什么,只是去泡茶,给张池殷加了一件衣服。

张海露很忙,忙得这点时间都是硬挤出来的。所以她没有寒暄,直接单刀直入:“你知道提前召集会带来什么的吧?”

当年张家被束成了活靶子,散族就是为了用寿命和对方打消耗战。他们最不怕的就是时间,想跟张家人比命长那是自不量力。管你什么阴谋诡计,一百年后对方说不定都换了两代了。看着不长,但是足够让一些核心信息产生偏移或者是误差,那就是他们的生机。

但是这才五十年。五十年前那些人搞不好有些还活着。张池殷这样提前召集,在一些有心人眼里就是跳出来喊“快看啊张家小族长在这呢”。

小族长未死的消息会直接掀翻过去几十年“张起灵”的行动逻辑。很快就会有人发现原来“张起灵”是两个人。到时候,报恩的,寻仇的,渔翁得利的,会全都一股脑拥上来:就像当年。

“我知道。”张池殷看上去却是异常的轻松。她端着杯子抿茶,浑身上下都是以前没见过的惬意,“说不定这会儿外面就有人等着杀我呢。不奇怪。”

“那你还天天在外面晃悠?恋爱让你智商归零了吗?”

“你对他怎么那么大怨气啊。”张池殷没忍住笑了起来。

张海望不喜欢张起灵她早都知道了,可张海露跟张起灵也就是小时候住过一个孤儿院的交情,面都没怎么见过,怎么就这么大意见,天天把这事挂嘴边上说。

哼。张海露冷笑了一声,没说话。张起灵扫了她一眼,也没说话。

“你见到吴邪了吧。”张池殷换了个话头,等张海露点了头,才继续说,“你觉得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不就是——”张海露的话停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张池殷,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就是你带我们见他的原因?”

张池殷没说话,只是笑着点点头。

张家在归墟里陷得太久了。或者说,他们,张家,汪家,可能存在的周吴郑王家,所有人都在归墟里陷得太久了。他们的思维,行事风格,甚至表面的社会制度,几乎都是一样的,其中有没有归墟的影响都没人敢说——不是看不出,是不敢说。

说了,过往几百、甚至几千年的努力就是笑话。所以就算知道,也不能说。

张铭礼这样的人,在张家甚至是正常的:甚至是她自己,在意识到张铭礼的动机的那一瞬间,也产生了“不奇怪”这样的想法。

这不对。姜小满告诉她,她不是果,她只是事实。她不能把自己也变成那样的因果。

所以她选择放弃。张家其他人不敢干的,不能干的,她来干,她要张家从这张桌子上下来。她要彻底砍掉这棵树,砍断这条因果。

“我这几年也还是学了不少东西的。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任何强行插入自然系统却不遵守其运行规则的存在,最终会遭到反噬或驱逐。”

她笑着说:“你不觉得,我们就像这种异物吗。”

这样的异物,就不该留着。

他们就像赌桌上的赌徒,投入了太多成本,甚至把自己变成异物,已经不能下来了。那就干脆让不属于这个赌局的人来一把掀掉桌子。吴邪就是她选定的这个人。所以,张家要去做他的刀,做他的棋子,做他的消耗品,去对冲风险,把那些无关紧要的枝条砍断,留出根给他,让他去一击必杀。

“你可真是……”张海露慢慢把这些东西消化完,忍不住给她鼓掌,“疯的不一般啊,张铭礼一定是被你气死的。”

“嗯,英雄所见略同。”

张海露走了之后,张池殷紧绷的肩背一直没能放开,她并没有面对张海露时表现出的那么游刃有余:她又端起小族长的架子了。

和过去的割席她做了不止一次,但事到临头,这个决定做下去,赌上他们所有人、赌上吴邪胖子、甚至可能赌上未来的人,仍旧让她遏制不住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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