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常说龙族虽已没落,但终究是四海之主。
为了族群不被其他水族欺凌,我们不得不依附东海。
龙王敖光收留了我,可我知道,东海的人只当我是讨好献媚的礼物罢了。王后——那位尊贵的天庭公主,虽应承为我择婚嫁,也并不使唤我做事,但我在龙宫的日子,如履薄冰。
前日父王又派人传来书信,说南海暗流涌动,我们鲛族被其他妖族排挤。若能得龙王一句承诺,保南海安宁,父王就不必日日提心吊胆了。且我一直想提醒大王,注意天庭通过王后对他的监控……
我知道龙王常在书房批阅卷宗,这一天,王后不在,我鼓起勇气,沏了一盏茶,走了进来。
推开门时,只见龙王端坐案前,银发如雪,眉峰深锁,全神贯注于公务。那一刻,我心跳如鼓——他是那样威严,又遥不可及。
我不敢抬头,只觉手心全是冷汗,但还是轻轻跪下,跪在他身前那片冰冷的地上,将茶盏放在他手侧,“大王!这是南海特有的茶,叫做‘凝香承露’,最能解乏醒神,请您尝尝!”
他没有看我,只是“嗯”了一声,就叫我出去。
“大王!”我声音颤抖,像海底深处的碎浪,“求您听听我的苦衷。父王在南海苦撑,其他妖族并不安稳,求您护我们周全……”眼泪不争气地滚落,滴在衣襟上,化作一粒粒珍珠。它们本该是美丽的馈赠,如今却成了我卑微的象征。
我说得急,父王不易,南海不易,生怕他不耐烦再赶我走。
就在我抽泣时,他的衣袖不慎碰翻了手侧的茶杯,“哗啦”一声,茶水溅湿了他的龙袍。
我慌极了!顾不得许多,急忙掏出帕子去擦拭——不是为了讨好,只是一时情急。我的手指在发抖,鲛绡帕子轻抚他袍上的水渍。
可就在那时,身后“砰”一声巨响!
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王后站在门前!
她看到的,是大王端坐椅上,而我跪在他身前,正在擦拭他的袍子!
……
她眼中喷出的怒火,几乎可以将我烧掉!
地上的珍珠差点让她滑倒,可她直起身,就盯住了我。
我瑟缩着,想解释:“王后,不是您想的那样……”
却撞上她冰冷的目光。她的声音未出口,但我知道——在她眼里,我是无耻的婢女,是趁她不在来勾引大王的狐媚子!
那一瞬,珍珠洒落满地,像我破碎的心。
她想到哪里去了,我也是南海的公主,即便仰慕大王,渴望大王的垂怜,但又怎会做如此下贱的事!
可王后转身便走,大王厉声让我出去。
后来,我被打发回南海,赤金飞龙将军押送我回南海的路上,我跃入深海逃走。
回南海?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族人?这一趟东海之行,竟比深渊更凄凉。罢了,就让海水淹没我所有的泪珠吧……
我任由自己沉没在东海最暗的角落里,父王的掌上明珠,终究献给了深渊!
那日珊瑚礁旁,敖闰的笑像淬毒的鱼钩,钩穿了我最后一丝尊严——“龙后心胸狭隘不能容人……事成之后,你未尝坐不得东海后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