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妲己指尖轻叩鎏金案几,珊瑚嵌宝护甲与青铜蟠螭纹香炉相击,发出泠泠清响,“绣花枕头怎配得灵珠转世之名?”她忽而倾身向前,烛火在琥珀色瞳仁里跳成两簇幽蓝狐火,“听闻东海龙王昔日曾将含了一千年的龙蛋托付于国师,这么说东海龙王,倒是把一个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含了千年?哈哈,倒真是好笑!”
申公豹指节骤然收紧,“娘娘说笑了,龙族血脉岂容外族沾染。”他碧色竖瞳微震“臣不过是玉虚宫的弃子!谈什么托付不托付!”
妲己走下来,金丝牡丹纹裙裾扫过陛阶,来到申公豹身侧,“国师的过往本宫怎能不知?玉虚宫执着于根行正统,有眼不识泰山,白白辱没了国师天纵之才!本宫不忍国师明珠暗投,才邀国师来朝歌,向大王引荐……”
妲己绕到另一侧,“国师得大王器重,也为大王招揽了不少人才,但西岐叛军也没闲着,如今姜子牙携封神榜入西岐,若国师和那东海灵珠太子真有师徒之恩,那灵珠若是随龙族成了阐教先锋——国师当真甘心?”
“娘娘过虑了!龙族不会涉入争端,怎么能做阐教先锋?”
妲己忽然俯身逼近,带起一阵冷香,“看来国师的消息,还不够灵通啊!本宫接到密报,东海龙王敖光,已经和玉虚宫的姜子牙结成联盟,要助西岐攻打朝歌呢!”
“此言当真?”申公豹问。
“真不真,日后自然知晓,或者国师可以亲赴东海龙宫去问个究竟!”妲己眼底寒光乍现,“摘星楼即将建成,届时大王和本宫,将邀请九天神仙下凡来聚。说起来,敖顺生母玉镜公主本是狐族遗贵,和我们还有些渊源,国师又是灵珠的师父。如果到时东海灵珠太子可以赴摘星楼夜宴,岂不美哉?”
申公豹想,哪里来的九天神仙,不过是一群青丘狐狸变的戏法,“臣早已叛出阐教,若龙族和阐教已然结盟,臣怎好去招惹是非?”
妲己看申公豹摆明了要做铁板一块滴水不进,转身回到案几后鎏金凤榻上,正襟危坐,冷哼一声道:“不论国师是否愿意去邀请灵珠,本宫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她把玩着那柄玉如意,忽而重重拍在案上,“如果得不到,就毁了它!”
申公豹深知妲己的品性和心肠,因色诱伯邑考失败将伯邑考剁成肉糜,逼其父西伯侯姬昌吞食……手段之毒辣无人能出其右,因此只是说,“娘娘圣明,灵珠乃天地灵物,非俗世凡品可比。若强取之恐损其灵性,反污了娘娘圣德。总要觅得双全之法,既全灵珠造化,亦成娘娘心意!”
“那么,就有劳国师费心了!”
申公豹退下后,绞尽脑汁思考着对策,一番思量后,决定要将妲己的计划知会东海,于是写下书信一封。
而妲己也已在寝宫内向帝辛吹了“灵珠现世,天命归商”的枕边风,令那帝辛深种“得灵珠者得天下”的信念。
“只是灵珠是龙族太子,恐龙族不肯为我所用!”帝辛在脑子里还有一丝清醒的时候说。
“陛下是承天命之子!连九天神仙都争着下凡侍奉左右,何况一妖族之子乎!”妲己跪捧一杯果酒送至帝辛唇边,帝辛便连最后一丝清醒也没有了。
东海水晶宫。
敖光收到了申公豹送的书信,只见那书简上写着:
龙王尊鉴:
贫道夜观星象,见东海气运翻涌,恐有暗流相扰。今冒死相告,青丘狐妖已蛊惑纣王,散播“灵珠现世,天命归商”之谶言。妲己欲借摘星楼落成之机,邀太子敖丙赴宴朝歌,其谋深远矣!
此宴实为困龙之局。若太子拒邀,则商纣可斥龙族逆天而行,借截教之力伐海问罪;若太子赴约,轻则困于鹿台迫龙族听命,重则剖珠炼器断东海根基。
忆昔昆仑山巅,贫道曾言“灵珠承天命,当凌九霄霜雪”,今其锋芒初露,万不可折于妖邪之手。望龙君早谋对策,或闭海拒诏,或假意周旋,切莫令太子涉险朝歌。
申公豹顿首
敖光读后,气得拍案而起,“区区凡间帝王,竟想役使我东海龙族之子,他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