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观晨继承了父亲悄无声息离去的习惯。
那天我正常起身,待收拾好一切去前堂用早饭时,管家爷爷这才告诉我,观晨和父亲已经离开多时,而母亲还未起身。
我咬下汤匙里的蟹粉汤包,汤汁的鲜美味道在口中漾开。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继续吃早饭。
下学回家时候,我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安静如许的家中更添几分冷清。
我换好衣服,重新梳头擦脸,过去前面找母亲。
母亲坐在花厅里,她在翻看手中账册,碧盈姑姑侍立在旁。
见是我进屋来,母亲简单说句,回来了,便算做打招呼。
我规矩行礼,走到母亲身边落座,碧盈姑姑让婆子给我拿来凳子。
同过去的几个月一样,在我下学回家以后,母亲会教导我持家之事。
母亲给我讲家中收支情况,又讲家中名下各间铺子进账赔账。
今日讲解结束,母亲叫住我说:“宁宁,这个月初十六是太后娘娘的寿辰,这几日你多跟着昌裕郡主到太后那里走动,先不用回家同我学习。”
我回身行礼,应声称是。
母亲说:“你父兄眼下不在家中,我从府里脱不开身。太后寿礼我已备好,待太后寿宴那日,由你一人带着寿礼,代表府上过去道贺就是。当天有昌裕郡主在场,你该是觉得自在许多。以郡主做事之周全,我总是放心的。”
诚如母亲所言,令颜比我靠谱许多。
在太后寿宴开始前的日子里,我下学以后就跟在令颜身后,见她同永寿宫里的女官一起操持寿宴事宜。
这年是冯太后六十大寿,宫里自要大操大办。
虽说太后体恤西北前线将士,告诉户部说寿宴开支削减一半,但宫中宴席排场比起民间自会奢华许多,该有的美味珍馐和华丽布置一样都不会少。
令颜做事井井有条,永寿宫里的事情她再清楚不过。
布置需要什么东西,存在哪个库房里,她了如指掌,连太后身前的玉笙女官都自愧不如。
令颜温和地安慰玉笙说:“我自出生起便跟在外祖母身边了,若是计较起来,玉笙姐姐来到永寿宫里的年头还比我短些。待姐姐在永寿宫里当差日子久了,自会知道这些事情了。”
太后身前老人杜嬷嬷说:“郡主,您谦虚了。老奴跟在太后身边许久,有些事情还记得糊里糊涂的。多亏郡主您才思敏捷,做事有条不紊,这寿宴布置方能进展顺利。”
令颜见杜嬷嬷说话,便关切询问她,膝盖痛的老毛病好些了没。
我无事可做,便站在令颜身后看热闹。
这时听到门外侍从高声唱和,陛下驾到。众人整理衣袖,一齐跪拜陛下圣驾。
陛下说平身,众人谢恩起身。
我跪在令颜身后,在她曲臂行礼时瞧见,陛下身后跟着苏恒。
陛下在屋子里同太后说话,令颜是不好进去打扰的。
令颜翻了翻清单,见今日布置大多完成,眼看天色已晚,便决定先行离开。她差玉笙向太后传个话,说她这就回家去了。
我同令颜离开永寿宫,可还没等我们走到宫门口,苏恒忽然出现叫住我。
苏恒又对令颜客气道:“郡主,不知微臣可否向您讨个方便,同唐小姐说几句话。”
我对令颜点点头,示意无妨。
令颜会意,她同苏恒寒暄几句,先行离去。
我皮笑肉不笑地问苏恒:“苏公子有事找我?”
苏恒今次倒是坦诚:“在下有事相求。”
我为苏恒的坦诚感到惊讶,当即双眸微睁。不知为何,苏恒今日没有同我兜圈子。
我低声询问苏恒:“既是苏公子有事相求,那我为何要答应帮你?”
苏恒抬手遥指我腰间玉佩:“看在这东西的面子上,如何?”
我叹了口气,终究是拿人手短的。
我只好迂回应付苏恒说:“我答应与否,权要看苏公子所求之事。”
笑话,面对苏恒这么个心眼比年纪多的人,我总要当心些,不能轻许他任何承诺,防止他将我坑害了去。
苏恒眯起眼睛笑了,他脸上一副了然于心神色,能够看出我对于他的不信任。
他很快提议:“此处距离宫门很近,我们不妨出宫去,边走边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