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凉落一目光又划到富冈义勇身上,对方手搭在日轮刀柄上,一副置身事外的感觉。
丛林中的树叶,风吹动,带来一阵阵簌簌响声。
同时飘散而来,是血腥气。
众人面上一凌,不约而同看向临近的小镇。
*
踏进小镇,入目便是惨烈的横尸遍野。
男男女生,老少皆有。凉落一骤然看见前方一个身影,纵身一跃,她颤抖着手拂过女孩的鼻尖。
没气了。
头上还挂着花冠。
灿烂的笑容永远停止绽放。
九卿站在凉落一背后,也看见花冠,她咬住唇,紧紧捏住笛子。
站起来的凉落一,拿出双剑,脚踏幻蝶,骤然飞了出去。
凌冽的冷风灌进胸口,她脖子上爆出青筋,无一例外,致命伤口一剑穿胸。
剑?
十二鬼月,还是,‘月’?
是谁?
到底是谁?
她要杀了他们。
空中的导航振翅嚎叫,凉落一豁然转身,跳上房顶,远远瞧见一个人影伫立在小镇中央的高处。
“是他。”富冈义勇从她身边跃过,极速奔向那人。
凉落一不甘示弱追上去。
其他人接二连三跟上。
距离逐渐拉近。
月色照耀,凉落一瞧清对方的样貌,头顶素冠,白发披肩,皱巴巴的脸庞,眼睛混沌漆黑,枯槁如木。
可他身形极高,目测约有两米,手持单剑,剑尖滴着血。
随着他侧身对向凉落一,脖子上涌动的眼睛睁开,‘月肆’。
又是他们,凉落一怒目切齿,脚下生风,冲过去。
旁侧的富冈义勇更快,“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蓝色水流宛如具象化骤然出现在眼前,砍向对方。
‘月肆’抬手挥剑。
两仪八卦,像切菜般切开水流。
富冈义勇一怔,头上传来触感,他抬头看见一抹粉色,从他头顶踩过。
义勇茫然:“?”
凉落一借着他当踏板,拉近距离,横劈着‘剑破虚空’,舞着剑瞄准对方的脖颈。
剑气破碎,被对方砍断。
“剑气,啊,是你。”他恍然大悟,睁大了眼,盯着凉落一,“觉乱命令,杀了你。”
觉乱?
陌生的名字,凉落一瞬间洞彻,‘月壹’,是‘月壹’的名字!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了全镇的人?”凉落一握着剑,感受胸膛剧烈起伏传递过来燃烧的怒火。
老人小孩都没放过,无一生还,她不甘地问,“到底为什么?!”
“我名字吗?”对方盯着剑,迟缓地说,“李封。”
“几十年,没人问我的名字了。”李封扬着眉,腰间的拂尘随着他走动,轻微摇晃。
“你还问为什么杀他们?”李封十分配合解释,“觉乱的命令,屠杀,自然不留一个。”
屠?
“你们把人命当什么?!”凉落一不可置信,眼白处弥漫上血丝,显然怒到极致。
她呼吸沉重,“你们都该死!”
她脚下生出幻蝶,冲上去,富冈义勇挥刀同样加入战斗。
技能五彩斑斓翻飞,其中还夹杂着孜孜不倦的水流飞舞。
迟来地几人,看着前方激烈的战斗,神色凝重。
宸笙毫不犹豫往前进入战斗范围,摆放起千机变,九卿召出蝴蝶,找好距离,看向凉落一。
最后方的斐然,拿出链条就要冲出去,渡情拉住了他,“斐然。”
他不解地看过去,“你没有战斗能力,你就呆在原地。”
“我们可以不管,回去木屋。”
斐然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的人,双眼温柔,仿佛目露慈悲,可他方才说,不管?
“你说什么?我们吃穿用度,全和镇上人打交道,他们都死了,都被那个鬼杀死了!”斐然震惊道。
“人总是会死的。”渡情坦言,“我不希望斐然死掉。”
“我不会死,义勇先生会指导我如何杀鬼。”斐然终于说出了缘由,剩下半句他没讲。
“这样啊,你是要杀鬼。”渡情呢喃道。
“他们作恶,当然要杀!”斐然义正言辞道,转身便要朝远处跳去。
下一瞬。
他起跳的身姿歪了。
他愣愣地低头看见穿胸而过的手臂,喉间涌动着血水,顺着嘴角溢出,“为...什...么...?”
抽出手臂,渡情面无表情地甩开血渍,“人觉得鬼应该死,那鬼也可以觉得人该死?”
听起来没错,斐然努力转身,月色印照下,渡情脖子中间睁开了一只眼,滑动着凝视着他。
里面写着‘月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