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闲所在的平台也要坍塌。
白静下半身化作红绸,将她托起飘到半空。
鱼闲往下看。祭坛影阵四分五裂,本体法阵露出真容。
一个人盘膝坐在法阵中央。
血从他每个毛孔里渗出来,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他双手结印,嘴唇上下翕动,眼睛紧紧闭着,忍耐着巨大的痛苦。
白静:“道长,他在干什么?”
“他在燃烧自己的寿命,换取阵法更快开启。”鱼闲说。
季府上下百条人命此时系在青云宗四人之手。
鱼闲想到了宁小倩。那个爽朗大方的姑娘,还有她温婉通达的母亲季琴仙。好歹是她下山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向她伸出援手的人,让他们白白因为季府两个老登犯下的罪孽而死,似乎不大好。
“小静,我要去地下河。”
鱼闲打定主意。
白静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在此时冒险,但她作为鱼闲的鬼奴,理应与主人共进退,“白静领命。”
四道身影分居法阵四角,向魏长庚发起猛烈进攻。
白静卷着鱼闲,一头扎进水里。
这一次她游动的速度快了许多,不多时两人从地下河上岸。
白静正要问她往哪里去,鱼闲抬起手,“你在这里等我。”
“道长,会有危险吗?”白静不肯留下。
“不会吧。”鱼闲心里也打鼓。但她只能自己去,似乎带着白静就找不到那条路了,“没事,都说祸害遗万年,我死不了。”
白静:?
道长不但没良心,喜欢吹牛皮,还是个心软的好人。
鱼闲被她温柔的目光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走了,机动。”
白静刚刚听到她跟刘启说的话了,明白机动是什么意思,点点头,“是。”
鱼闲也不记得她是怎么找到的水晶棺。
她只能让自己跟着感觉走,看看这根石柱熟不熟悉,看看这个岔路有没有来过。
但是,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细线在引导她,走向一个既定的终点。
水晶棺里的人并未醒来。
不知道他是昏迷还是小憩,但那微微颤动的眼睫毛似乎预示着他随时可能睁开眼。
鱼闲没想到她真的又来到这个地方了。
她从包袱里摸出一张霹雳符,丢到细线上。
眼看着霹雳符又化了,鱼闲戴上痛苦面具。
她想起来主角团有可以招天雷的好东西,早知道还要下来就跟他们拿两张了。
但是他们会不会跟自己要钱呢?要钱的东西还是算了吧。
鱼闲围着水晶棺走,实在找不到破绽。
这棺材不管是材质还是做工都是顶级的。
天衣无缝,晶棺无痕。鱼闲竟找不出一丝可以撬开的地方。
更别提她还得提防水晶棺下的细线,若是掉下去,只怕她也要跟那霹雳符一样化开了。
现在打退堂鼓还来得及。
鱼闲很想回去,告诉所有人,她就是一个退堂鼓表演艺术家。她问心无愧。
但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季琴仙母女的笑靥。
咔。
鱼闲竟听到了细微的碎裂声。
仿佛春风骤起,万年不化的冰湖裂开一道口子。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水晶棺上突然出现的一道裂痕。
鱼闲慢慢靠近。忽然,周遭石柱上暗淡的符文亮起,水晶棺如同风暴中心,汲取着无数流向他的气运之力。
鱼闲的身体被风力推向水晶棺,撞到了裂痕上。
下一刻,她发现自己又置身于那古画中的神魔战场。
不同的是神魔皆已陨落,战神半跪在一缕缓缓升起的晨光之中,战甲崩裂,手中的亢龙锏断裂,只剩半截,支撑着他破败不堪的身体。
修罗则仰面倒在血泊之中,他的血一直蔓延,甚至到了鱼闲脚下。暗红色的血液倒映出她的脸,竟没有五官。
突然,脸上的空白扭曲起来,变成了水晶棺里男子的脸。
眼前骤然出现的恶鬼修罗捧着一面白骨鬼镜,他反倒长着鱼闲的脸。翻转鬼镜,将镜面对准鱼闲。
鱼闲想也不想,举起手一拳头干碎了鬼镜!
她从那张有着自己五官的脸上看到了惊愕。
鱼闲眨了一下眼睛,环境骤换,她竟然跪趴在水晶棺上,正举起拳头。水晶棺正中央有蛛网裂痕,显然是她陷入幻觉时砸出来的。
鱼闲心里犯嘀咕。她开始怀疑这所谓的神魔大战是否是幻觉,并非真实发生过的事。
她瞄准裂痕中央,每一下不偏不倚,直到棺盖彻底破碎,风挟着碎片灌了进去,如刀片,将男子身体上下割出许多道伤口。
只是这样还不足以破坏法阵。鱼闲摸出小八,“小八,帮我毁了这个法阵!”
甄既白短短一天之内被召唤两次,整个人都无语了。出场就想骂这个倒霉孩子,却被她所处环境惊得呆住。
好霸道的法阵!攫取的不只是生机,还是气运。要知道气运乃是天赐,也是凡人世世代代积攒下来的功德。是谁这么大手笔,抢老天爷赐的东西?
甄既白看棺中男子,却不知他是谁。但这法阵一定是用来喂养他的,什么人物,要这么多凡人的命运去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