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线环绕,小八活过来的第一件事是用纸拳捶鱼闲脑门。
鱼闲被它捶得两眼老花,找不到北,“你打我干嘛!”
还能为什么,听到了她一个道长念佛号。
小八气鼓鼓地环抱双臂,坐在她脑袋上。
要不是没点睛,鱼闲能看到它把白眼翻到头上去。
“还怪有脾气的。”鱼闲嘟嘟囔囔,不忘正事,指着仪轨,“小八,帮我把这条仪轨破坏了。”
小八跳到她虎口,走到指尖,抻长老腰观察仪轨,旋即回头指着她“呱唧呱唧”,似乎是在骂她。
鱼闲捏住它的头提了起来。小八在空中乱动。
“小八,我这是办正事,你要是不帮忙,我就先把你办了。”鱼闲觉得老太婆给的东西跟她的脾气一样,阴晴不定,很需要治疗一下更年期问题。
小八两条乱窜的腿停止摆动,似乎观察到了周遭情形。
它对鱼闲挥了挥手,示意她走远点。
鱼闲把它放到地上,转身走出去几步,回头道:“可以了吗?”
小八左右走来走去,似乎在思考,摇摇头。
鱼闲又继续往前走,甚至上了屋舍的台阶,“可以?”
小八拨弄了一下一条仪轨,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鱼闲干脆进了屋。刚进屋,还没回头,就听见了一声巨响从院落里传来。
浓烟滚滚。
鱼闲看不清浓烟后的情况,试着呼唤小八。
过了一会儿,一张纸片从渐渐散去的浓烟里飞出来。鱼闲两指夹住,正要收起来,发现纸人的脸上多了四个字。
给我点睛。
还挺爱美的。鱼闲把小八收好,走到院门口。
动静这么大,一个人都没过来。
虽然诧异,鱼闲往身上贴了一张隐身符,沿着小路走出院子。
过了小桥就是街道。两侧屋舍栉次鳞比,妇孺儿童,竟有诡异的其乐融融之感。
鱼闲看见两个手拿大砍刀的寨众靠着栏杆闲聊。
一个给另一个发槟榔,“四当家又在搞研究了。”
“大当家让咱们千万别打扰他,你就当听不到。”两个人嚼着槟榔,跟没事人似的侃天侃地。
原来如此。鱼闲想到了邪修院子里那些失败的半成品法阵,想来他经常搞“爆破”,寨众习以为常了。
鱼闲背着手在贼寨里走来走去,过了一个时辰,找到了一间很隐蔽的屋子,在靠近山脚的地方。里面关的都是女人。
鱼闲往窗户里看了一眼,有十几个女眷。看情况都还好,还未受辱。
不远处两个寨丁走了过来。
鱼闲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突然”石头脱手,精准无误地砸到了其中一个寨丁脑门。
寨丁猛地看向四周,“谁砸老子?!”
鱼闲胸口贴着的隐身符不知为何“掉”了,身形显在两名寨丁面前。
“哎,这个‘百分百打草惊蛇’的体质。”鱼闲故作懊恼地拍了下额头。将两个寨丁暴揍一顿扔到了草丛里。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邪修的屋子,从水缸回到官道,再回到季府。
宁小倩着急忙慌地告诉她,刚才突然出现了一只厉鬼,在府里飞来窜去,把几个神棍都吓尿了,不过来的人里有真本事的,都去抓那只厉鬼了。
鱼闲猜到是被邪修胁迫的水鬼来转移众人注意力了。
她将贼寨的情况告诉了宁小倩,还将地图画了出来。
宁小倩拿起来端详,“好,我这就去告诉大舅舅,他还在府里,不管如何,先把人救出来。”
这时小厮来报,说有四个自称是“青云宗弟子”的修士来了。
现在才出现,不会是主角团吧?鱼闲深以为然,对宁小倩说,“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灵堂里,季远东焦急地走来走去。
他差下人去叫季海屏,下人却说找不见他了。连季云柔也不知去了哪里。
正焦虑时,小厮领着四个修士走了进来。这五人跟那帮高矮胖瘦皆有的神棍不一样,仙风道骨,风度翩然。季远东大喜过望,上前搭话。
鱼闲跟着宁小倩从另一个门过来,她踮起脚往里看了一眼。确实是青云宗的弟子,青云宗在九州压沧海宗一头,因为青云宗盛产剑修和法修两大经典修士。而沧海宗什么乱七八糟的修士都有,比如鱼闲这种什么都会一点、什么都不会的废柴。
宁小倩拽她袖子,“小鱼,你跟我一起进去。”
鱼闲想了想,“我看你大舅舅打算委托这几个人继续跟进,反正我也拿了挺多酬劳了,你把地图给他们,我就先走了。”
宁小倩愣了愣,“你不跟他们一起?”
鱼闲摸了摸鼻子,“你看人家的道袍,多规范多整齐划一啊,我就是个散修,出来讨生活的。跟正规军站在一起太逊色,我打小就自卑,还是不跟他们一起了。”
宁小倩狐疑地上下打量她,“你?打小就自卑?”
“是啊。”鱼闲接话非常快。
宁小倩拗不过鱼闲。别看她很好说话,其实是头犟驴。宁小倩想了想,先把季琴仙给她的三百两黄金存票给了鱼闲,让她在走廊等自己,只身进去了。
鱼闲拿到钱就觉得可以走了,虽然宁小倩性格豪爽大方,但在商言商,自己能做的就这些,留下也不方便。
鱼闲往外走去,路过半阖着的屋门时往里看了一眼。
那四个青云宗弟子中最为高挑的男子似乎心有所感,扭身看来。两人视线刹那交汇,一瞬间,鱼闲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看来这男的是个大众脸。她收回视线,往前走去。
“大师兄,你在看什么?”他的走神引起了同门女修注意。
“没什么。”他按下心底古怪的感觉,看向季远东,拱手作揖,“季老爷,我们乃青云宗弟子,我名唤苏望舒,这是我师妹温如意,师弟顾景珩、宗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