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闲正愁没地方住,医术嘛,她也会一点,欣然道:“当然可以。”
她从包袱里取出一张符箓。
少女好奇地看着,想问什么,被妇人摇摇头制止了。
鱼闲下山带的东西不多,师尊赐的连着储物袋都留下了,只拿了护身法器和一些师兄姐的东西。
四师兄一手符道闻名九州,鱼闲也学了点皮毛。
她将符箓夹在指尖,默念咒言,打入水中。
水坑沸腾起来,水鬼好像在热水中烹煮一般,发出阵阵鬼叫,吃疼地撒手,钻进水底消失不见。
妇人、少女和四个汉子都听见了鬼哭狼嚎,吓得张脸煞白。
妇人轻轻拍少女紧攥她胳膊的手,“倩儿莫怕,小道长神通,想必已将水鬼驱走了吧?”
鱼闲点头,“嗯,你们再试试。”
四个汉子微微一用力就将马车抬起。
少女两眼放光,也不怕了,“真厉害,娘亲,我也能学吗?”
妇人嗔怪地点她额头,问鱼闲,“小道长,观你年岁不过十五六,可是自小入道?”
鱼闲点头。
妇人故意叹气,“看吧,倩儿,这修道要自小,你年纪已经大了,安心做个姑娘家等嫁人吧。”
少女拉下脸,倒没不依不饶,只是一路上就不爱说话了。
马车离开后不久,三五个人从密林里钻出来。
其中一修士打扮的男子弯下腰,用手舀起一捧水,放到鼻子前嗅了嗅,“果然,有道友路过此地把水鬼驱走了。”
“老四,天色还不晚,赶紧把水鬼放出来,待会儿肯定还有车来。”络腮胡男人粗声粗气。
另一个斯斯文文的男子道:“四弟,你可能找出是谁所为?”
修士点点头,“待我将那被打走的水鬼抓回来,自然知道是谁搅了好事。”
鱼闲在马车上跟妇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妇人叫季琴仙,少女是她唯一的女儿,叫宁小倩。两人是蔚州静县人。季琴仙本家在春风镇,其夫行商时路过春风镇,一见钟情遂上门求娶。季琴仙隔年春天随夫君离开,十几年没回来过。过两天是老太太八十大寿,这才携女归来。
鱼闲半开玩笑道,“宁小倩啊,夫人丈夫难道叫宁采臣?”
季琴仙面露惊讶,“小道长,你如何知道?莫非,你见过我相公?”
鱼闲尴尬了,“没有,只是猜的。”
宁小倩激动道,“我父亲的名字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当初有个游方道士在我父亲降生之日路过宁府,特意结合天时起的。莫非,是你算出来的?”
鱼闲可不敢托大,“真不是,巧合。”
宁小倩眯起眼,上上下下地打量她,显是不信。
“那你会算命吗?”
“只会一点。”鱼闲很实诚。
天色将晚时马车进了镇子,门帘外响起五福的声音,“夫人,咱们到了。”
马车停在了季家小门,五福放下小板凳,门里出来两个奴婢,将季琴仙迎了下来。季琴仙脸上本带着即将见到母亲的激动,却在看见两个奴婢额头上系着的窄白布条时霎时无存,身体重重一晃,指着布条,“为何、为何戴孝?”
宁小倩感觉不对,赶紧从后面扶住季琴仙。
奴婢开口便是哭腔,“三小姐,您若是昨日能回来,还可以见到老夫人最后一面。今日鸡鸣之时,老夫人……仙逝了!”
季琴仙脸色煞白,竟是往后一撅晕了过去。
“娘!”宁小倩嚎哭,让人赶紧给季琴仙扶进府去。
鱼闲也看见了小门上悬着的两个白灯笼。
主家老太太去世了,她留下叨扰也不是个事儿。刚刚季琴仙真的给了她三百两,鱼闲当即决定揣着银两到客栈落脚。
她刚要开口,忽感不对。抬起头看见季家上空萦绕着煞气漩涡,好似暴雨来临前的天空。
五福也想跟她说离开之时,见此顺着她的视线往季府上面看。天色晦暗,明月已出,没什么特别的。
鱼闲:“五福大兄弟,问个事儿,三百两很多吗?”
五福笑了笑,“小道长可是头一回下山?静县寻常的五口之家,一年开销在二十两左右,丰年可达三十两。至于奉京、云京两地的有钱人家,一年花费万两甚至是十万两以上。”
“那这三百两很多了。”鱼闲有些明白了。这些钱对十八线小城市来说很多,但在大城市只能算一般。
五福:“对普通人来说可抵全家吃穿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