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间,宋臻似乎听到了妄星与太渊的对话。
就像那白色的幻境所展示的一样,太渊的出现,打断了“清气化生”的孕育。
先天不全的“清气化生”化为了人类模样的婴孩,被太渊带走,取名宋臻。
幻境中,太渊一并带走了孕育“宋臻”的灵胎。
根据妄星和太渊的对话,那灵胎变成了太渊的本命剑,韶乌。
“你们故意在伤员的床边说,是怕我听不见吗?”眼皮还重得厉害,宋臻索性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冷声询问。
她的声音中,带着除了生气妄星擅自行动,给自己留下阴影外,连自己都未能完全解明的愤怒。
是在替原主愤恨吗?
还是受到那些浪潮的感染,在气愤太渊带走了祂们的“结晶”?
“当然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妄星察觉到了她的低气压,但却并不在意。作为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一直在看着她的人,他清楚知道宋臻是个十足的结果主义者。
“对不起……那时…”
和妄星相反,太渊的语气中满是沉重与愧疚。仅仅几个字,都好似要将他压垮。
宋臻扫了眼坐在自己床边的妄星,又遥遥看了眼几乎是站在门口的太渊,幽幽叹了口气。
其实这种时候,她应该哭出来,然后扑过去拉扯拍打太渊,去斥责、去责怪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她应该是哭着去对太渊说,“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在月仙门,也不会认识华骁他们,受这么多苦。”
她应该把太渊的愧疚拉到极致,然后对他进行道德绑架,让他成为自己的又一同伙。
但或许是因为一开始他在洛云的事上帮了自己吧,宋臻却没这么做。
准确说,是没能这么做。
“过去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判断。”
毕竟她不是原主,没法说出“就这样算了”这种话。
锁骨处韶乌留下的伤口早已痊愈,非但不痛,甚至还让宋臻觉得从身体到魂灵,都轻盈了些许。
毕竟是孕育出原主的存在,再次接触原主的身体,总归是补大于伤的。
“不过……帮忙把破损掉的‘清奇化生’补全吧,就当你、的赎罪了。”
宋臻一边说着,撑起身子从床上下来。
妄星下意识伸手去扶她,却被宋臻不着痕迹的推开。
就算他早就知道韶乌和“宋臻”的关系,就算他心里有数自己不会有事,宋臻也没法不去在意他毫不犹豫把自己往剑上按的行为。
当然,她并没有认为妄星应该对她呵护有加,她只是因为这个举动,而对“我们总要拔剑相向”这件事,有了实感。
“师尊,帮帮我,好吗?”
无视了妄星,宋臻走到太渊面前,停在离他只有几步的距离,以退为进,露出了恳切的神情。
可太渊的第一反应,竟是逃跑。
他宁愿宋臻怒声质问,甚至怨恨责骂,可为什么,她偏偏要用这样平静的眼神看着他?
就好像她根本不在乎。
就好像她早就习以为常。
就好像……她已经不再期待。
“好。我会帮你。”
应下这个要求,就代表他要让这场血祭进行下去,要看着那三千万的灵魂永世不得超生。
哪怕那些人都是正道眼中“杀无赦”的魔族。
可太渊无法拒绝宋臻的诉求。因为这是他早就该做的偿还。
“宋臻,我……”太渊想要解释当年之事,但此时此刻,他的解释更像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他不想让宋臻产生这样的误会,只好改口,“仙门那边,我会去负责让他们同意的。”
“嗯,我相信师尊。”
宋臻的笑意很浅,却是发自真心的明媚。
可这明媚,却刺得太渊呼吸一窒。
愧疚的苦痛几乎要将他压垮,顾不得是否会显得狼狈,他快步离开了房间。
甚至忘了,自己一走,宋臻和妄星,就得单独相处了。
“以退为进用得不错。”
妄星翘着二郎腿,确认了太渊是真的离开后,对宋臻的行为作出了评价。
只是比起夸赞,男人的语气中,倒是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阴阳怪气。
“这也得多亏你先给我来一出先斩后奏啊!”
而宋臻更是彻底不装了,话里的怨念完全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