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默那儿出来,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下肚,叙昭心情确实好了些。
她晃悠着拐进延祚坊那条熟悉又僻静的巷子时,天色已经渐暗,街上行人稀稀拉拉,店铺也大多上了门板。
巷子深处,那个孤零零的胡饼摊子前,炉火将熄未熄,生意惨淡。
摊主叶峥,没在照看生意,反而侧身靠着冰冷的土墙,坐在凳子上,像是在打盹偷懒。
叙昭悄无声息地走近,直到离摊子只有几步远,才提高声音:“老板,三个胡饼。”
“!”
叶峥一个激灵,几乎是弹跳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了身后的墙壁,看到是叙昭,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啊?!!”
叙昭眯了眯眼,没搭理他的抱怨。
视线落在他刚才下意识往怀里塞的、一节不起眼的竹筒上,又绕过他,看向摊子后面。
炉火奄奄一息,里面居然还躺着三个半生不熟的饼。
她走过去,扒拉了一下那俩没熟的饼,一时无语。
“我说老板,你这饼的火候……难怪没人买,你不看着火竟然还在这儿偷懒?!”
叶峥脸上有点挂不住,争辩道:“我、我这不是……一时没注意吗?你等会儿,我这就重新生火烤。”
他一边说,一边眼神还往身后的墙壁瞟。
“行了,叶峥,” 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突兀地从叶峥身后的墙内传来,带着点无奈的意味,“你去烤饼吧,火快灭了。”
叙昭立刻明白了叶峥刚才为何鬼鬼祟祟。
她饶有兴致地凑到那面土墙前。
只见一块墙砖不知何时被巧妙地抽走了,留下一个隐蔽的方形孔隙。
孔隙后,光线昏暗,隐约可见一个人坐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布袍,披散着那头灰白的长发。
“呦呵!这不是我们藏兵巷男模吗?在里面混得怎么样啊?”
墙后的谢淮安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古怪称呼噎了一下,随即握拳抵在唇边,低低咳了一声。
借以掩饰那几乎要溢出喉咙的笑意,声音里带了点无奈的温和:
“尚可。书童那边……如何了?”
叙昭坐在凳子上,瞥了一眼正给炉子添炭、重新烤饼的叶峥,随口道:“还行吧,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正忙着当街坊卫士呢。”
“嗯,” 谢淮安的声音透过墙洞传来,带着一种料定如此的平静,“那阻止今晚的杀局,就靠他了。”
“杀局?” 叙昭脸上的调侃之色收了些,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墙洞,“你又要杀谁?”
这时,叶峥终于弄旺了炉火,拿着两个新烤好的胡饼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解释:“是高相和秘密进京的四镇节度使。”
“哦。”
一听不是谢淮安亲自下场拼命,叙昭的语气立刻又随意起来,甚至带了点事不关己的懒散。
她接过叶峥递来的胡饼,咬了一口,发现竟然还可以。
“你什么时候能出来?那个顾玉,你找到了吗?”
墙洞后,谢淮安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严肃了些。
“找到了,暂时安全。但他要对王朴复仇,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在他离开之前,我还不能走。”
“呃……” 叙昭一时语塞,抬手揉了揉眉心。
“行叭行叭,” 她叹了口气,“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我好有个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