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禾心头一沉,看这架势,就是上门逼嫁!
“好丫头!你先出来,让刘老爷好好看你!”婶婶笑着哄道。
唐禾放大声量:“婶婶让刘老爷看我作甚,听说刘老爷看上的,都没有好下场。”
刘大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你这小姑娘,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刘老爷心里清楚。我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死了还连累婶婶!”
没想到她敢这么说话,婶婶气得脸都红了:“你个死丫头,别不知好歹!刘老爷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福气?”唐禾挑眉,大声回道:“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呀,婶婶怎么不把自家女儿嫁给刘老爷?堂妹今年也十四了,比我还水嫩,刘老爷定是喜欢。”
“你!”婶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刘大脸色更难看,他本以为只是个孤苦无依、任人摆布的黄毛丫头,没想到嘴皮子竟这么利害。“你别给脸不要脸!这门亲事,你今儿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说罢朝随从使了个眼色,示意上前硬闯。
唐禾用身体死死抵着门,嗷一嗓子就嚎开了:“还有没有天理啦!我不活啦,让你们落个逼死孤女的名声!”
不就是哄骗威胁、撒泼耍无赖嘛,真以为我没见过?我16岁时就在电视剧里见过了,但我现在不是16岁了!对付这招,在没有物理外挂情况下,只能靠魔法打败魔法!还能真让你个恶毒婶婶带人上门把我这黄花闺女给抢走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翠花见状,索性撕破脸皮:“喊吧!你尽管喊!看谁会来帮你这个丧门星?”
话音未落,院门口响起一道泼辣的女声:“刘翠花!你在这儿撒什么野?欺负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算哪门子本事!”
唐禾循声望去,只见吴寡妇挎着菜篮子站在院门口,她是青河村出了名的“恶婆娘”,丈夫早逝,无儿无女,却是半分亏都不肯吃,那张嘴更是能将人骂得刮下一层皮来。
“唐丫头,别怕!”她把菜篮子往地上一蹾,双手叉腰,瞪向刘翠花,“青河村的姑娘,还轮不到你个外村人来做主!”
刘翠花见是她,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嘴上却硬撑:“吴氏,这事跟你没关系,少多管闲事!”
“怎么就没关系?”吴寡妇冷笑,“我住这村,吃这水,就看不得有人行逼婚夺产的勾当!你问问全村人,朱娘子活着时,可曾欠过你家一文钱?如今人刚走,你就带人上门,你配当她婶子?”
字字如钉,砸得刘翠花面红耳赤。正僵持间,村正带着十来名村民匆匆赶到。原来,方才他们一行人进门时,惊动了隔壁的李阿婆。她见事不对,心知唐禾难敌这群豺狼,便悄悄跑去找了村正。
见乡亲们围拢过来,唐禾心头一松,胆气顿生。她一把拉开屋门,直面刘翠花,声音清亮而坚定:“我爹娘虽不在了,可你今日若敢强娶强嫁,我就豁出这条命跟你们拼了!”
刘翠花眼珠子一转,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起来:“我这是为了你好啊!你家欠着债,我让你嫁去刘老爷家,难道不是替你寻条活路?”
“替她寻活路?”吴寡妇冷笑一声,“前几日你打着办丧的幌子,可没少从唐丫头手里刮钱!连朱娘子戴的镯子都敢偷去当,真以为没人瞧见?糊弄鬼呢!”
此言一出,人群哗然,唐禾也怔住了,她原不知母亲的遗物何时被顺手牵羊!
刘翠花脸色霎时惨白,跳起来指着吴寡妇:“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去镇上当铺一问便知。”吴寡妇毫不退让,“那银镯子内圈刻着一个‘弦’字,全村老人都认得!”
“刘翠花,你还有没有良心?唐禾的事,就是青河村的事!轮不到你这个监守自盗的人插手。她欠的债,大伙儿凑一凑也能还清。这人,你别想带走!”村正须发微颤,语气沉如磐石。
话音落下,村民纷纷点头附和。一声声怒喝此起彼伏,震得刘大脸色瞬间铁青。
他手里的折扇咔咔作响,胸口剧烈起伏着,今日本打算趁着唐家女孤苦无依,强行将人带走,再不济也能言语调戏、占些便宜。谁知肉没吃到,倒惹了一身骚。他望向众人,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怨毒,心骂刘翠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此时人群里头,一名男子往前站了一步。他左臂缠着白布绷带,目光沉静如水,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刘大,强逼孤女嫁人,按律可是要吃官司的。去年强抢幼女的李三,断了腿还在牢里待着呢,你想步他后尘?”
刘大额头顿时沁出冷汗,认出此人是衙门里的捕快,因从不徇私,人称“陆铁面”。自已平日里的作为,最怕就是惊动府衙。如今官差就站在眼前,再不敢多待,连句场面话都没留,拔腿就往外跑,身旁随从也紧随其后。
刘翠花见靠山跑了,急得直跺脚,心知大势已去,连忙拉起从始至终一声不吭的唐浩,调头就跑。看着几人仓皇离去的背影,唐禾终是松了口气。
乡亲们纷纷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
唐禾从未想过,会有这么多人在她无助时站出来护她。原来,她也并非真的孤身一人。
她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微颤:“谢谢大伙……今天,多亏了你们。”
“谢什么!”吴寡妇弯腰拾起菜篮子,“都是青河村的人,哪能看着外人欺负自家闺女?”说罢,率先转身出院,脚步利落,背影飒然。
村正嘱咐了几句,围聚的人群渐渐散去,小院重归宁静,唐禾心头微动,‘也不知那名吓跑刘大的年经男子是谁?他望向我的眼神不寻常,没有爱慕,亦无恶意,倒像是,愧疚与担忧交织……我该认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