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远东接到费婧的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家里，在想如果费婧妈妈让她和自己分手，自己要怎么办。

他想了很久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是一直没有结果，然后他接到费婧电话，听见她带着哭腔的声音的时候，他就有了答案。

换位思考，他也知道费婧妈妈多么不可能答应。

大她九岁，又不算很优秀的青年才俊，更是对费婧家里毫无助益。

他会让她分手。

如果是他。

但是前提是，她愿意，她需要 ，她想。

在见到人的一瞬间，他就什么也不想了，只想把她抱进怀里。

费婧当时蹲在街角，小小一只，脸上全是泪痕，抬头看他的时候，他的心都在颤抖。

“我要去临北。”

这是费婧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嗓音还沙哑着，哭久了的后遗症在作祟。

叶远东嗯了一声，不意外，只是把人塞进车里，再把暖气调大。

看着她的脸色变得好看起来，他给她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往她家驶去。

费婧上车后就没再开口，静静看着车窗外的夜景，突然说：“但是我不想和你分手。”

叶远东扶着方向盘的手一顿，看她一眼。

“叶远东，你不明白，我……我有多么多么舍不得你，”她的头随着她的语气加重一点一点的，很认真的在剖白自己：“我以前谈恋爱的原则是不谈异地恋，因为我觉得异地只能对着手机沟通感情是一件非常没有必要的事情。”

“像打卡机一样，告诉你我每天在干什么，然后问你在干什么，特别特别没意思。”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的坚定那么清晰：“但是我愿意，叶远东，我愿意做打卡机。”

“飞机，高铁，火车，只要可以，我想见你就会来见你。”

费婧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冲动，也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醒：“我妈妈觉得我会为了你放弃前途，但是我不会，而且我也不会放弃你。”

“那你呢，你愿不愿意？”

她这样真心，这样坚定的看着他。

叶远东觉得就算此刻她要他为她放弃任何东西他也毫不犹豫的会点头。

费婧当晚就上交了外派的申请和材料，她要向付婉证明她说的没有是真的没有。

付姎接了一个电话再回来时，看着自己姐姐，她试探：“婧婧已经交了申请了。”

付婉脸上是毫无意外的神色：“嗯，我知道了。”

看姐姐这样，她心里的猜测隐隐的被证实了：“你知道？你一开始就打算好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晚上，还是……从来临川的那一天开始。

付姎后背发凉，咽了口口水：“姐，你算好的？”

付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这就是默认的意思。

付姎动动嘴，想说什么，又被打断了：

“姎姎，你知道婧婧她电视台要外派的事情是多久之前我知道的吗？”

她的眼睛里是势在必得的光辉，语气平静却的像在说天气：“她有心，早就该告诉我，她不说，就证明有东西绊住她，我来临川就是要解决这个。”

“她是我的女儿，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她太容易被左右，也太容易被激怒。”

付姎忍不住：“你知道她还是没有和那个人分手吗？”

看着自己姐姐依旧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她长叹一口气。

付婉并不在意，在她看来这根本不成问题：“迟早都会分开，我不做这个坏人，他们也长久不了。”

这才是她的姐姐，从到临川开始就感觉的不对劲终于被点破，付姎却也不可能把这些告诉费婧。

木已成舟，说再多也没有用。

第二天回临汐前，费婧和付婉见了面，她把自己的打算完完整整告诉对方，尤其不会分手这一件事，她重复了两遍。

她忐忑的想，就算不答应也没用，反正她决定了就绝对不会改。

付婉轻描淡写的一句：“那你就这样吧。”

没有责骂，没有生气，平静的不真实。

费婧呆愣住，说：“妈妈，你……”

付婉看上去没有从前那么精明干练，反而多了一些疲惫，她轻轻摇头：“婧婧，你觉得我管你是因为你外公说的话吗？”

费婧没回答，她知道肯定不完全是，但是她已经被这样困住了这么多年，计较起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只是觉得，我的人生过成这样就算了，你不可以，我不能看着你和我一样，或许矫枉过正，让你觉得我一直控制你，让你不自由。”

付婉叹了口气，脸上的落寞微不可察：“活成我这样，你也不会快乐的，婧婧。”

费婧怔了怔，下意识喊：“妈妈……”

付婉笑了笑，很快就变回那个她熟悉的样子：“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付姎看着费婧被自己姐姐三言两语弄得心绪不安，无奈的想：你这样怎么可能斗得过你妈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