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姜在家码字囤文,敲门声响的时候她以为是自己的外卖,起身去取时连手机都没拿。
打开门,她看见费婧垂头丧气的站在门口时,她还下意识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叶远东呢?”
费婧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很郁闷:“我自己打车来的,呆不下去我直接就走了。”
温姜把她放进去,看着她坐在沙发上一副受了天大的打击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说:“所以得到答案了?”
费婧点点头,仍然是那副丧气的样子。
温姜转身去冰箱把上次她姐留的啤酒拿出来放在费婧面前,啤酒罐底和木制的茶几相触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这响声把费婧的魂拉回来,她觉得奇怪的问:“你也借酒浇愁啊?”
温姜无语的看她一眼,说:“你需要我不需要,这是我姐之前没喝完留的,只有这两罐。”
费婧哦的一声,她开了一罐递给温姜,“你陪我喝。”
温姜没拒绝拿起来和她碰了一下,喝了一口,就见她已经灌了半罐下去了。
费婧咽下口中冰冷的酒心里舒服了不少,脸上的表情也不再有之前丧。
她开口,“我……我能不能亲自问汪杨?他知道全部对吧?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相信,我看不清。”
温姜其实也不意外她的反应,她只是实话实说:“客观上来说,我们没必要骗你,他有必要骗你,你想问的话我可以帮你说。”
费婧苦笑了一下,她看着温姜说:“你知道他今天的表情和态度都特别特别认真,就好像我们真的冤枉他了一样,我差一点点就相信他了。”
“你说,一个人心里和外表可以完全不一样吗?”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哭了,泪水顺着她仰头的动作下滑,飞快地落进脖颈间。
温姜喝了一口手中的啤酒,但是她的确不喜欢这个味道就放下了,啤酒罐上留下了她握过的痕迹。
她思考了几秒后,说:“可以。”
费婧看着她。
温姜坐在她侧边,说话时没有看着她,只是半垂头,声音平稳的说:“我们习惯从一个人的行为去判断他的想法,因为我们看不透别人的想法,”
“但是行为也可以骗人,比如我。”
“我喜欢江煜时这件事,不说,你就看不出来,因为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让你能觉得我喜欢他的事情。”
温姜轻轻的皱了下眉毛又松开,表情变成一个很淡的笑容,“可是如果你问我,那么我问心有愧。”
她看着费婧的眼睛,语气轻轻的:“我喜欢他,但是为了不被看出来,所以我的行为是不喜欢他。”
叶远东的反应是生气,但或许只是在生气温姜他们把他的过去告诉费婧。
并不代表他真的没有做过。
费婧明白她的意思,可是要她承认自己喜欢的人欺骗自己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温姜知道所以言尽于此。
费婧喝完手中的酒,又看向温姜放在茶几上的那罐,她问:“你不喝吗?”
温姜看了一眼那罐酒,摇头:“我说了,我不需要借酒浇愁。”
“那我喝了?”
“嗯。”
温姜看着她把那罐也喝完,然后问:“现在冷静了?”
费婧老老实实点头。
“所以,能和我说具体情况了?”温姜看着她。
费婧先是点头,又想到什么表情僵了一下,她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个……”
温姜感觉不对,“嗯?”
费婧脸上夹杂着尴尬和几分歉疚:“我和他坦白了之前吃饭的事情。”
其实温姜也并不那么意外,听了这话的她连眼皮子都不带动一下。
在她的预设里这件事迟早会爆出来,现在反而是个不错的机会。
看她态度平和也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费婧对于她的态度有些反应不过来,小心提问:“你不生气?”
温姜睇她一眼,淡淡的一句:“心里有鬼的人怎么好意思追责?这事翻篇了,当没发生吧。”
费婧听明白她的意思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了,她半垂下头心脏闷得发苦,“所以,他就是在骗我啊。”
温姜略一颔首对她的论断不做评价,只是把茶几上的酒罐子收进垃圾桶,起身去拿了手机来看自己的外卖到哪了。
拿到手机才看见费婧给她发的信息,说要来她这里。
温姜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外卖按照一个人的分量只点了两道菜,一素一荤,店里还送了份滚烫的番茄鸡蛋汤。
只是温姜讨厌番茄味,那汤被之前一心问罪坐在餐厅也没怎么填肚的费婧拿去,掺着温姜分来的一半的白米饭吃干净了。
饭吃完,费婧冷冰冰的身体也逐渐回暖,她坐着发了会儿呆,直到手机响起来她才回神去看,来电人是她妈妈。
费婧接起来,“妈?”
“婧婧,晚饭吃过了?”
她妈妈如此温和的语气从未有过,给费婧心里敲了一道警钟。
“嗯,和温温一道吃的。”费婧如此说也算不上撒谎,她真正的晚饭的确是和温姜一起吃的。
她妈妈没多纠结这个,单刀直入:“你爸爸来了,原本想和你见面吃个饭,但是你先回了临川,他让你记得给他去个电话。”
费婧没多想就答应下来,接着就听见她妈妈漫不经心的一句:“他操心你的事情,心急,你记得和他说叫他不要担心,嗯?”
心里一阵说不上来的痛意,连带着倦意一起席卷了全身。
她深深的无力着说不出话来,为母亲话里话外的强势也为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
最后她还是答应下来,至少今晚她不想再折腾下去。
温姜在旁边,手指顿在屏幕上,犹豫着,许久后她还是按下,将打好的消息发出去。
看着消息得到回复,她熄了屏。
今晚问心有愧者,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