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端来温热的安神汤,见顾沉妤还坐在窗前剪烛花,知道她还在琢磨白天的事,劝道:“娘娘,夜深了,您早点歇息吧。皇后娘娘向来公允,即使永嘉郡主有心报复,也不敢太过放肆。”
顾沉妤接过安神汤,喝了几口就放下:“永嘉郡主顺风顺水惯了,又受长公主与歧王的溺爱。今天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她肯定比我还睡不着觉,说不定会想出别的办法为难我。”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宫女的禀报声:“娘娘,慈宁宫来人了,说太后娘娘请您即刻过去一趟。”
顾沉妤听完和春桃对视一眼,眼神中明晃晃着表达:看吧,说什么来什么。
她换上外出的衣裙,两个小丫头提着琉璃宫灯照路,带着周姑姑前往慈宁宫。
慈宁宫灯火通明,还未进门,就闻到檀香缭绕,宫人安静的侍立在内,见她来通传道:“太子妃娘娘到。”
顾沉妤踏入殿门,便见永嘉郡主依偎在太后身边,眼眶通红,手中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猫毛柔顺,眼如蓝宝石,一眼就是名贵的品种。
殿内还站着几位太妃、太嫔,以及几位宗室女眷,显然都是被太后临时招来的,看向她的目光隐隐带着不耐烦和同情。
是了,被BOSS连夜叫开会加班谁心情都不会好的。
“臣妾参加太后娘娘,娘娘金安。”顾沉妤附身行礼,姿态恭敬,目光避开永嘉郡主。
“ 起来吧。”太后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目光落在她身上,“哀家这么晚召你前来,是有件事要问你。方才永嘉说,长公主宴上,你不仅对她言语不敬,还指使别人诋毁她,坏她名声,可有此事?”
您老人家对自己的孙女的名声有什么误解?她这名声还需要我指使人去诋毁?一万个人都告诉我她骄纵了好吗?
永嘉郡主果然是恶人先告状。
不过,老人家对自己的孙辈都有种谜之滤镜,骄纵跋扈在她看来估计也只是活波可爱,率真没心机。
算了。顾沉妤认命但不认错:“回太后娘娘,此事绝无可能。望太后娘娘明察,宴会还未开始,郡主先是对臣妾冷嘲热讽,还欲动手撕扯臣妾的衣裳,是唐编修之女唐小姐出手解围,才未闹出更大风波。臣妾素来谨言慎行,怎敢对郡主言语不敬,更不会指使下人诋毁郡主。”
太后扫了一眼几个宗室女眷,见她们都默不作声,便知这顾氏不敢扯谎,这说的八九不离十了。
“你胡说!”永嘉郡主猛地起身,怀中的波斯猫被惊得“喵”了一声,“明明是你先出言顶撞我,还联合那个唐芝芝欺负我,嘲笑我不识新出的衣料!若不是你,宫中怎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定然是你故意散播,败坏我的名声!”
妹子,你也知道你名声差啊。
顾沉妤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郡主说笑了,宫中流言本来就捕风捉影,皇后娘娘主持宫务,最恨搬弄是非,颠倒黑白的小人。郡主若有不满,不妨告知皇后娘娘,定会给郡主出气。”
“你!”永嘉郡主虽然刁蛮,但哪里听不出顾沉妤在骂她告状,偏又说不过她,气得浑身发抖,怀中的波斯猫也似感受到主人的怒气,弓起身子,毛发倒竖,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沉妤,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定是你在皇后娘娘面前搬弄是非。皇后娘娘才会偏袒你!我今日就要揭穿你的真面目!”
说着,永嘉郡主便上前一步,想要去推搡顾沉妤。春桃连忙上前拦住,却被永嘉郡主一把推开。
混乱中,永嘉郡主怀中的波斯猫猛得挣脱束缚,纵身一跃,朝着顾沉妤的手臂抓去。
只听顾沉妤一声惊呼,月白的衣袖瞬间被划出三道血痕,鲜血透过布料渗了出来,染红了衣料。
殿内众人惊呼出声,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春桃连忙上前扶住顾沉妤,神色慌张:“娘娘!您怎么样?快传太医!”
顾沉妤咬着唇,强忍着手臂传来的刺痛,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手臂的伤口上,神色冷了几分。
那波斯猫抓伤她之后,竟乖乖跳回永嘉郡主怀中,舔舐着自己的爪子,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永嘉郡主也楞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自己的猫会突然伤人,但见顾沉妤受伤,心中竟然生出几分快意。嘴上假意道:“毛球平日里可乖了,今日不知怎的一时没控制住。太子妃娘娘你可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