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盏茶水全泼在了自己的石榴裙上。
"我这是..."她干笑两声,"提前演练...泼茶待客?"
李嬷嬷气得手指发抖,王嬷嬷已经背过身去偷笑,张嬷嬷连忙递上干净帕子:"姑娘擦擦..."
"今日就到这里。"李嬷嬷铁青着脸起身,"明日老奴再来。"
待三位嬷嬷离开后,顾沉妤瘫在软榻上,长舒一口气。绿竹一边为她揉肩一边笑道:"姑娘今日可把李嬷嬷气得不轻。"
"这才第一天呢。"顾沉妤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影,喃喃道:"往后的日子还长..."
她忽然想起母亲临别时塞给她的那本手札,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宫中规矩。当时觉得繁琐,现在想来,竟是母亲在深宫中摸爬滚打多年的心血。
"绿竹,去把我妆奁最底层的那本书取来。"
当夜,顾沉妤就着烛光细细研读母亲的手札。泛黄的纸页上,母亲娟秀的字迹依旧清晰:
"奉茶要稳"旁边用朱笔批注:"手腕乏力时,可暗中以袖掩之";
"行礼要端"处写着:"若膝盖发软,不妨在裙内缝个软垫";
"行走如莲"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实在走不好时,就想着前方有最爱吃的点心"。
顾沉妤不禁莞尔,原来母亲年轻的时候,也是要耍些小聪明的。她摩挲着书页上母亲的字迹,想象着她少女的时候灵动俏皮。
次日清晨,顾沉妤早早起身。她按母亲手札上的建议,在裙内缝了个软垫,又在袖中暗藏了一块吸水的棉布。
李嬷嬷进门时,看到的是已经梳妆整齐、端坐在绣墩上的顾沉妤。阳光透过窗纱洒在她身上,衬得那身浅碧色衣裙格外清新。
"嬷嬷安好。"顾沉妤起身行礼,动作虽不十分标准,却也比昨日强了许多。
李嬷嬷略显惊讶地挑了挑眉:"今日先从奉茶开始。"
这一次,顾沉妤按照母亲的法子,暗中用衣袖稳住手腕。茶盏在她手中稳稳当当,一滴未洒。
"不错。"李嬷嬷难得地点头赞许。
接下来的坐姿练习,有了软垫的帮助,顾沉妤也能坚持更久了。虽然还是会不自觉地扭动,但至少没再把椅子坐坏。
"姑娘今日进步很大。"张嬷嬷欣慰地说。
三人相视一笑,连李嬷嬷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顾沉妤不知道的是她的学习进度每天都由暗卫汇报给皇帝。
当皇帝听到她给裙内缝了个软垫时,不禁无奈的摇摇头,给身边的吴公公说:“不愧是词妹妹的女儿,这招儿是她当年不想学规矩常用的。有一回还非要给我也缝上……”
吴公公适时陪笑,“那还不是小姐心疼您被罚跪在祠堂三天三夜……”
皇帝淡笑着点点头,赞同:“她一向机灵还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