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词拨动香箸的手停在半空,沉水香灰簌簌落在错金银博山炉的峰峦间。山门外忽有风雪涌入,将炉中升起的烟柱吹成二十年前的模样——那是永昌三年的冬夜,十八岁的莫清词跪在御书房阶前,裙摆浸透融化的雪水。
“阿珏,莫家女儿誓不为妾。”少女将凤印举过头顶,发间白玉响铃簪撞在青砖上发出清越鸣响。她眉目艳丽,在雪光映衬下灼灼逼人,“莫清词这一世皆是清河莫氏嫡女,若做妾,便是万死。”
少女唇角渐渐溢出血丝,昏暗的天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少年太子跪伏在阶前,伸手抚上她散落肩头的长发。
“词妹妹。”他的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深浓眷恋,“你可曾后悔遇见我。”
少女微微摇头,发鬓间的白玉响铃簪叮咚作响,“我这一辈子都未后悔过。”少女笑得明艳,“但我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和你留在塞外,而要卷进这是非之地。”
少年唇边漾起温和浅笑,轻柔地将少女揽入怀中,亲吻她苍白的唇角,“那就等来世吧。”他垂首埋在少女的脖颈中,阖上的眼眸遮住了所有情绪,“待来世,我绝不负你。”
莫清词怔愣在原处,指尖抚过经卷,上面的墨迹早已漫漶得再也看不清。顾沉妤回过神,却发现母亲不知何时已经走远,只剩下她独自立在廊下的青砖瓦檐间。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圣旨,心中五味杂陈。但无论如何,她已经无法回头。
顾沉妤刚回到府中,还未踏入正厅,便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抬头望去,只见三位身着宫装的嬷嬷正站在院中,神色肃穆,目光如炬。顾沉妤心中一紧,知道这是宫中的教养嬷嬷到了。
“顾姑娘,老奴是太后娘娘派来的,姓李。”为首的那位嬷嬷年约五十,面容严肃,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她身穿深紫色宫装,腰间系着一条绣有祥云纹样的腰带,显得格外庄重。
“老奴是皇后娘娘派来的,姓王。”第二位嬷嬷年纪稍轻,约莫四十出头,面容和善,但眼神中透着一丝精明。她身穿浅绿色宫装,衣襟上绣着几朵精致的牡丹,显得颇为雅致。
“老奴是陛下派来的,姓张。”最后一位嬷嬷年纪最轻,约莫三十多岁,面容清秀,眼神中带着几分温和。她身穿淡蓝色宫装,腰间系着一条绣有莲花纹样的腰带,显得清新脱俗。
顾沉妤心中暗自叹息,她微微一笑,上前行礼道:“三位嬷嬷远道而来,辛苦了。臣女顾沉妤,见过三位嬷嬷。”
李嬷嬷微微点头,目光在顾沉妤身上打量了一番,淡淡道:“顾姑娘不必多礼。太后娘娘吩咐老奴,务必好好教导顾姑娘宫中礼仪,免得日后入宫失了体统。”
王嬷嬷则笑眯眯地说道:“皇后娘娘特意嘱咐老奴,要好好照顾顾姑娘。顾姑娘年纪轻轻,入宫后难免有些不适应,老奴定当尽心尽力,助顾姑娘早日适应宫中生活。”
张嬷嬷则温和地说道:“奴婢来之前陛下叮嘱说顾姑娘日后是太子妃,倒也不必太拘着,左右没人能越过您去。”
这话里话外明显是为顾沉妤撑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