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入境的借口

也是我出境的理由

当我飞过你的天空

我还是会挥挥手

——李素珍《出境入境》

沐童看着窗外的雨线，忽然冲动地想去雨中走走，于是戴上风帽，就那样走进了雨里。没想到，这西海岸的春雨竟像要和她作对一样，原本斜斜的雨线越来越密，不一刻就打湿了她的风帽。她颇有些狼狈，又有些无奈，这里离酒店已有一段距离，她快走几步想找家开着的商店避避雨。刚过了一个街口的转角，迎面撞上一个打伞的女人。她个子高，冲得又急，对面的女人显然比她娇小些，猝不及防的这一撞让那女人不由得身子后仰，打了个趔趄，手里的伞反方向挥起，堪堪冲向沐童的脸。沐童情急之下一把拉住女人的胳膊，全然未管那伞的边缘刷地划过了自己的左额。很快，她的眼前迷蒙了，那是雨水混着血流了下来。

她顾不得管额头，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撞坏你？怪我急着赶路，没有看到人。那边有个水坑，你有没有扭到脚？”

“我没事，你……童童？你流血了！”

沐童不敢置信地看向对面的女人，她的视线是模糊的，可是她的目光透过这血雨，就仿佛穿透了千万年的时光，看到了那寒星般的双眸，看到了那念念不忘却注定无法走近的面庞，那是阿芝？！

昭霭芝挣开还被沐童拉着的手臂，慌乱地一时想用手帕去按住沐童的伤口，一时又想去捡起伞来替沐童遮雨，偏偏沐童被挣开的手又来捣乱。她气急地拨开沐童要抓住她的手，一把抓起滚到脚边的雨伞，举了起来遮住沐童，全然不顾自己整个淋在了雨里，也没有发现沐童委屈地瘪了瘪嘴。

沐童额头的血还在流着，她用手帕轻轻地按住伤口，又怕沐童疼，关切地问：“童童，痛吗？我们要赶紧去医院，这个位置留疤可怎么好？”沐童眼珠转了转，皱着眉夸张地说：“好痛啊，阿芝。”昭霭芝一下子慌了手脚：“快快，我们去看急诊，那边，那边有家医院，我们快走。”可是她两只手都占着，沐童一动不动，她也没办法拉她走，急得快哭了。

沐童一看玩大了，忙嬉皮笑脸地说：“不过你帮我按着就没那么痛了。”

昭霭芝这才知道上当了，气得稍稍用力按了一下沐童的额头，沐童龇牙咧嘴“嘶”地痛呼了一声，昭霭芝没好气地说：“自己按着！”

沐童看昭霭芝真要生气，吐了下舌，忙乖乖抬起左手按住手帕，右手还不忘接过阿芝手中的雨伞，殷勤地说：“伞我来拿，阿芝你快来伞下，别淋雨了，哎呀，你搂着点我的腰嘛，这伞这么小，你近一些啦。”

昭霭芝瞪了她一眼，认命地用左手环住沐童的腰，给她指着方向。在这无边的雨幕之中，远远望去，她们就这样相拥着，走向一片灯火辉煌之处，就好像她们曾经无数次在剧中演绎的，相拥着走向阳光，走向希望。

到得医院，医生一看伤的位置，直接让她们去了整形科。好在伤口比较浅，整形科的医生只是给消了毒，贴了块纱布就说每天换换药，大概一周就没事了。昭霭芝有些担忧地问：“会留疤吗？”

医生沉吟片刻，不确定地说：“可能……会留疤吧。不过伤口很浅，留疤也不会明显。”昭霭芝一下子急了，还想说些什么，医生已经耸耸肩去洗手、休息了。

沐童伤口并不疼，只是浑身湿漉漉的难受，又想到医生说的可能会留疤心下有些惴惴，可是看到昭霭芝的头发湿了大半，有几绺贴在额角，身上也是湿的，怕她感冒，忙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哎呀，没事啦，阿芝，我右眼皮上也有疤，这下好啦，左右对称。再说，都不明显，没事没事！”

“可是……”

“哎呀，别‘可是’啦，嘶，好冷！” 沐童打了个寒战。

“走，先和我回家把湿衣服换下来！”

“啊？去你家？这不好吧，我还是回酒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