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叩问“云中谁寄锦书来”,少游慨叹“一春鱼雁无消息”,莫不含了对那尺素之书殷殷的盼望。也有人用了绢帕,有人寄托红叶,还有人专门制作了信笺,不过只是为了传情。这“情”字,有爱情有亲情有友情,不一而足。只不知,那散落风中的绢帕,那逐水而流的红叶,还有那燃为灰烬的信笺,当你再看到它们时,已是隔了几世的辗转,写信的那人,是否还记得这些过往?
科技迅猛发展的今天,人们已经习惯网络交流的便捷,沐童却仍然喜欢纸质书信,那力透纸背的字迹,有一种墨香,又似乎是一种呼唤,让她不由得走近。直到有一天,她收到一封书信,那信中写道:
那漫天烟花之下,那游人如织之中,有一个人那样深深地爱恋着你,当鱼龙百戏之后,当心怀惆怅之时,你摇头叹息,你黯然回顾——可是呀,不远处,那如星的双眸,那盈盈的浅笑,那微醺的面庞,正是你一世的牵挂。
如同和风轻拂过面颊般有着微痒,又如同那柔荑缓缓地划过鬓角的停顿,她手中的书信化作虚空中绽开的一朵绚烂的清荷,摇曳轻扬。她看到在那人群深处,当她低首的时候,有人用坚定的目光支持;当她抬头的时候,总有触目的温暖。
她深深感动于别人的故事。却不知道,她所阅读的,是自己的前世。
一镜水波不兴的湖面,杨柳如荫,沿岸绕湖。依山傍水的,是一处三进的院落,檐角飞起,似有两层,在这树色掩映之下,隐隐的看不真切。沿着抄手游廊,随意地植着几树梨花、几枝瘦梅。已近黄昏,满院东风漫卷了柳絮,和着落英逐团成球地四下里纷飞。婉转的笛声在这暮色中悠悠地淡淡地徘徊。
在夏日的骄阳下,她坐在湖边,眯起了眼睛,听树上蝉声阵阵,而她折了一茎碧色的荷叶来,带着清悠的香气,笑吟吟地只在阳光下回眸。
在寒冬的雪霁中,水面微结着薄冰,一片银色的世界,几点浅红,是绽放的梅花,她呵手送来御寒的风帽,顺带淘气地携了一团坚硬的雪球,一直捏在掌心,直至化成了湿漉漉的冰水。
在爽然的秋色里,在明媚的春光中,就在那微皱的水面,让小船随意漂着,舱中红泥小火炉,煮了幽香的茶,和着轻风,对酌着,笑谈着,时光就这样缓缓地流走,却并未觉得浪费,因为,就是那一镜水面,就是那一叶扁舟,就是那个人,就已足够。
暮色渐浓,如雪的梨花被风吹落满院,那院外的杨柳兀自摇摆,却慢慢被雾霭包围,模糊了起来。玉笛声声,伴着杳杳的歌声从风中隐隐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