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1日，昭霭芝参加了“湾区明月”的录制，她拍了几套照片发给了沐童：“我最喜欢这套和你送的月球灯合拍的照片。感觉暖暖的，就像你在身边一样。”

沐童赞不绝口：“嗯，那套我也喜欢。月球灯映衬下，你看起来特别温柔，不过，你那套和天上圆月的合影更美啊。尤其月光洒下来，像银纱一样，你就像月下仙子。好美哦。”

“那你猜，我最喜欢哪件衣服？”

“白色的？”

“不对，我最爱那袭淡蓝色长裙，它的裙摆很长，我感觉穿上它，就像在月下随潮汐起舞一样。而且我告诉你哦，上次你送我琥珀金币后，我有认真研究双鱼座的守护神，原来是海神波塞冬哎。那不是正好？我们喜欢的蓝色，也是你的守护神的颜色。”

此时的沐童还未想到，昭霭芝又将走一条全新的道路：直播带货。

9月25日，昭霭芝出现在一个网红主播的直播间。她很紧张，有些不知所措，甚至直接说出了产品实价，好在粉丝们很支持，产品很快售罄。

此后，面对质疑，敬业的昭霭芝认真学习起了带货技巧，终于熟练了起来。沐童心疼她每天工作那么久，劝她：“阿芝啊，你不要这么辛苦啊，要注意身体。”

她则不服输：“凭什么别人可以，我就不行？我一定也能做到！”

10月，《李尔王》公演后，沐童受阿关邀请，重演Anita的魂魄180，站在《胭脂扣》重映的海报前，唱出“渐老芳华，爱火未免人面变异，问哪天会重遇”181。阿关认为浅色短发的沐童恰好有一种介乎于“人鬼之间”“模棱两可”的暧昧感，很适合片中来自未知时空、现身于现代城市的港城女人的感觉。

拍摄现场选在西环的旧城区与坚尼地的电车路线，站在那里，沐童深感时光的流转与岁月的痕迹，她不禁回想起港城电影的辉煌岁月。——原来，一切已经回不去了。但又一次扮演Anita，许是因为年龄的增长，许是因为疫情期间经见的生离死别太多，她释然了许多，她想：“老去是很珍贵的，能够老去证明我还存在，我可以有很多经验很多智慧的积累。对我来讲，可能是容貌和体能有所改变，但我喜欢现阶段的自己。因为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我可以做到什么，我的要求又是什么。我愿意尝试，愿意探索不同的自己及其他可能性。”

这样想着，她恍惚听到她喜欢的歌手许美静轻轻唱着：“传说中痴心的眼泪会倾城/霓虹熄了世界渐冷清/烟花会谢笙歌会停/显得这故事尾声更动听” 182。

昭霭芝已经在杭城工作一段时间了。11月15日，她准备搞一场生日直播。她没想到Wesley会赶到现场送上巧克力和鲜花，她更没想到会接到沐童的视频连线。看着沐童诉苦样说的“喝茶也约不到你”，她心疼得差点维持不住笑容，是啊，时光匆匆，相守的时间少之又少，而她的做直播带货的决定，是不是又要将沐童抛在原地了呢？可她总是不想轻言放弃，她看着镜头里沐童举着自己最爱的巧克力蛋糕，看着沐童又瘦了许多，听沐童一声声说着“你好美”，压下心底的叹息，仍倔强地言笑晏晏，她夸沐童过目不忘，她夸沐童一秒入戏，她夸沐童幽默风趣，她在瞬间理解沐童冷笑话的含义而笑了出来，她说“我们心有灵犀”……

关掉与昭霭芝的视频连线，沐童忽然想到向子諲写过“水无定，花有尽，会相逢。可是人生长在、别离中”183，吹灭蛋糕上的蜡烛，尝了一口，有一点点苦涩的味道。

下了播，昭霭芝收到一个寄自港城的快递，是一个古朴的木盒子，打开来，触目是一张淡蓝色的纸笺，上面用圆圆的字体写着：且趁今朝风日好，举觞遥祝贺芳辰——给阿芝的信。是沐童的笔迹。纸笺下面有厚厚的一沓写满字的素白的信笺。昭霭芝想到3月沐童说的会给自己看的文字，难道这些就是吗？

她好奇地抽出最上面的一封，展开来：

给阿芝的第二十三封信

阿芝，不知不觉，这已经是写给你的第二十三封信了。当我鼓起勇气，决定将这些信给你看时，我仿佛隔着岁月看到了二十八年前的我们。而当我拿起第一封信时，才忆起，它原来写于2010年。那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起初我以为自己的记忆力在丧失，我害怕忘却，于是开始给你写信，我写得那样匆忙，那样频繁，直到小叶子出现。我的记忆力神奇地恢复了，于是写给你的信成了每年一封，有时写在年头，有时写在年尾，有时甚至只是因为一件小事、一个想法而信手写一段，过段日子再加上几笔。写信不再是任务，而似乎成了习惯。

而我仍不敢把这些信拿给你看。那里有我最真实的所思所想，文字们撕开了我全部的伪装，面对它们，我有时甚至有些羞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