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知秋缓缓摇了摇头,那抹失望几乎要凝成实质。她撑着沙发站起身,看着眼前的女儿,语气里满是疲惫的无奈:“希宁,妈妈看人的眼光,和你终究不一样。你倾心的,妈妈瞧不上;妈妈中意的,你又不肯接受。既然你事事都能自己做主,这般简单的选婚纱,又何必来问我?”
“妈妈,我不是这个意思……”谢希宁急忙开口辩解,声音里带着哽咽的委屈。
景知秋却不愿再纠缠这个话题,女儿既已铁了心,她再多说也是枉然。满心的疲惫翻涌上来,她只想躲开这令人窒息的僵局,淡淡道:“我累了,上楼歇着了。”
谢希宁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拦住她,指尖攥着母亲的衣袖,不肯松手。
景知秋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字字决绝:“让开。”
“妈妈,你就这么不愿管我的事吗?”谢希宁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颤抖着追问,“我答应和燕均交往,你是不是真的很生气?”
她一遍遍地试探,心底抱着一丝卑微的奢望——只要母亲说一句不生气,她便可以义无反顾地相信。
可回应她的,只有一室死寂的僵持。母女二人对峙而立,谁都不肯退让半分,空气中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僵。
茜茜在一旁看得焦灼不已,连忙上前打圆场,先拉了拉谢希宁,又挽住景知秋的胳膊,撒着娇软声道:“希宁,你先冷静点。秋姨,咱们别气了,不如一起看看婚纱图册好不好?”
可景知秋的脸色,半点都未曾好转,依旧覆着一层寒霜。
谢希宁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绝的决心,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沙哑:“既然我和燕均的事,让妈妈这般为难,那我和他分手便是。”
话音落,她如离弦之箭般冲到沙发边,抓起桌上的手机,指尖颤抖着就要拨通纪燕均的电话。
“希宁,你疯了?冷静点!”茜茜慌忙上前拦住她,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转头,她又对着景知秋急声道:“秋姨,您也别这么固执啊。”
景知秋终于抬眸,神色凛然,语气郑重无比:“我不是固执,只是不愿违背自己的本心。就算她现在真的和纪燕均分手,我也不会觉得开心——我从没想过,要做一个让女儿伤心的母亲。她若是要分手,那也该是遵从自己的心意,而非为了迁就我。”
谢希宁浑身一颤,眼底的泪终于滚落,她咬着牙,字字决绝:“是我自愿的。我就是想和他分手,因为我不想看着你这般难过。”
“随便你。”景知秋淡淡吐出三个字,伸手接过她攥得发烫的手机,指尖轻轻摩挲着机身,语重心长的话语里,裹着无尽的担忧与疼惜,
“希宁,妈妈想告诉你,你此刻的分手,不过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妥协。来日,你定会为今日的决定后悔。所以,妈妈不求你听我的,只求你擦亮双眼,看清楚眼前这个人,别稀里糊涂的,重蹈你爸爸的覆辙,被人蒙骗了真心。”
她抬手拭去女儿脸颊的泪痕,声音放柔,却字字恳切:“你要想清楚,无论你最终做何选择,妈妈都会尊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