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希宁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脚步虚浮地从诊室走出来,指尖下意识攥着衣角,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微弱的滞涩。景知秋一眼就瞥见了她这副模样,心瞬间揪紧,快步迎上前,伸手想扶又怕碰疼她,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关切:“希宁,医生怎么说?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一旁的茜茜也急得眼眶发红,伸手轻轻拉住谢希宁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希宁,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啊?白得像纸一样,太吓人了!”
谢希宁垂了垂眼,飞快地将手中的病历单对折再对折,紧紧塞进随身的包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强迫自己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可声音里的虚弱却藏不住:“没事的,医生只是说我最近睡眠不足,没什么大问题,你们不用这么紧张。”
“真的吗?”景知秋盯着她躲闪的眼神,心底的疑虑更甚,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可你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哪里像是只缺觉那么简单?”
谢希宁不敢与她对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重复着那句苍白的辩解:“真的,妈妈,我没事。”她的指尖悄悄覆上小腹,那里还没有明显的起伏,却藏着她此刻所有的秘密与惶恐。
回到家,谢希宁再也撑不住那副强装的镇定,一进门就瘫坐在沙发上,脊背微微佝偻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景知秋连忙倒了一杯温水走过来,递到她面前,语气依旧温柔:“希宁,先喝口水,把药吃了吧,医生说要按时服药才能好得快。”
谢希宁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稍稍找回一丝暖意。她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安抚,轻声说道:“妈妈,我自己来就好。我现在有点饿,想先吃点东西,吃完再吃药,好不好?”
“好,好,都听你的。”景知秋连忙应下,生怕惹她不快,转身就要往厨房走,刚迈出一步,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你看我这记性,等一下,我去给商叔叔打个电话,以后有他帮衬,你就再也不用受委屈,不用担惊受怕了。”
听到“商叔叔”三个字,谢希宁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紧,指腹几乎要嵌进杯壁里,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慌乱。她迟疑着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妈妈,你说给商叔叔打电话,是不是……是不是纪燕均,他又给你打电话了?”
景知秋停下脚步,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她就知道,自家女儿表面上故作平静,心底还是没有放下那个伤她至深的混小子。她走到沙发边坐下,轻轻拍了拍谢希宁的手背,语气软了下来,没有半分苛责,只有苦口婆心的劝说:“没有,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打过电话来,你别多想。希宁,听妈妈一句劝,别再对那个男人念念不忘了,他不值得你这样折磨自己。”
谢希宁落寞地垂下头,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沉默了良久,才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轻轻点了点头,指尖却又一次不自觉地覆上小腹,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酸涩与挣扎。
另一边,商泽林接到景知秋的电话后,一刻也没有耽搁,立马驱车赶了过来。他脸上带着几分难掩的喜色,手里还提着一个文件袋。
他有一个好消息,要亲口告诉谢希宁。
走到谢希宁面前,商泽林将文件袋递了过去,语气温和:“希宁,你看看这个。”谢希宁迟疑地伸出手,指尖有些发凉,接过文件袋时,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这是什么?”她捏着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声音里满是疑惑。
“这是让你继承五十亿财产的相关资料。”商泽林缓缓开口,看着她震惊的模样,补充道,“这些资料,都是纪燕均亲自整理好,交给我的。只要你签了字,那五十亿财产,就正式归你所有了。”
说完,他又欲言又止地看着谢希宁,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解:“希宁,我知道你心里还憋着气,可我看燕均这回,是真的悔改了。他已经跟我们保证过,以后绝不会再来打扰你,不会再找你的麻烦。当然,原不原谅他,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你手里。”
谢希宁的手猛地一顿,捏着文件袋的指尖瞬间泛白,眼底的震惊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她缓缓抬起头,眼底泛起一层水雾,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理,轻声问道:“这……这是不是说明,纪燕均他,愿意签离婚协议书了?”
商泽林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这个,我不太清楚。他只交给了我这些遗产资料,没提离婚的事情。但不管怎么样,现在遗产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以后你不用再为生计发愁。”
听到这句话,谢希宁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一滴又一滴,砸在文件袋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堵住,连呼吸都觉得疼。她用力摇了摇头,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声音沙哑地说道:“没关系,我……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什么都不需要了。”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看着商泽林,声音带着几分恳求:“商叔叔,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你可以答应我吗?”
与此同时,纪家这边,自从芙蓉上次上门闹过一场后,纪燕均就对那天晚上的事情起了疑心。
那天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可第二天一早,谢希宁就拿出了离婚协议书,态度坚决地要和他离婚,这其中的反常,让他越想越不对劲。思来想去,他驱车来到了琥珀光酒吧——那天晚上,他就是在这里喝得酩酊大醉,失去了意识。
酒吧的办公室里,纪燕均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指节泛白,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他的目光冰冷刺骨,挨个扫过眼前站着的一众员工,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说,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喝醉之后,是谁把我带走的?这件事情,就没有一个人知道吗?”
张伟站在最前面,脸上满是为难,小心翼翼地开口:“纪先生,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当时大家都在忙,场面也比较乱,我……我想,可能真的没人知道具体情况。”
话音刚落,纪燕均一记冰冷的眼刀射了过来,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张伟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语气急切地承诺:“纪先生,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尽全力去查,只要有任何消息,我立刻汇报给您,绝不敢有半点耽搁!”
纪燕均烦躁地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耐:“滚,都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碍眼!”一众员工如蒙大赦,连忙低着头,蹑手蹑脚地退出了办公室,连大气都不敢喘。
等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纪燕均也起身打算离开,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门外传来几声窃窃私语,语气里满是慌乱,似乎在议论着什么。他眼底寒光一闪,猛地推开门,出现在那两个员工面前,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们在说什么?告诉我,是不是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
那两个员工吓得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其中一个男人缓缓抬起头,眼神躲闪,声音细若蚊蚋:“纪……纪先生,我们没说什么。就是……就是那天晚上,您喝醉之后,有一位穿着很漂亮的女人过来,说她认识您,还说您让她来接您,所以我才敢让她把您带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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