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燕均下楼时,客厅里空荡荡的,谢希宁的身影不见踪影。他下意识地扫过玄关、餐厅,正欲拿出手机联系,纪缇娜踩着慢悠悠的步子从旋转楼梯走下来,嘴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讽,语气带着刻意的挑拨。
“怎么了?燕均,你那位好妻子又不着家了?”
纪燕均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无波:“希宁去她妈妈那里了。”
“是找她妈妈,还是找那个李思朗?”纪缇娜往前凑了两步,眼神里满是诱导,“我跟你说,燕均,要是他们俩之间干干净净,犯得着这样彼此袒护吗?”她顿了顿,又添了把火,“你啊,也就只得到了她的人,心根本没在你这儿。”
纪燕均的动作猛地一顿,原本松散的肩线瞬间绷紧,抬眼时眼底已覆上一层寒意,目光锐利地扫向纪缇娜,声音冷得像冰:“姑姑,你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
纪缇娜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焦灼:“燕均啊!我这是怕你被她蒙在鼓里!谢希宁实在太过分了,我不忍心看你这般受委屈,难道你就甘心一辈子活在这种不清不楚的日子里?”
一旁的夏瑶瑶连忙附和,眼神黏在纪燕均身上,语气带着“为你着想”的笃定:“燕均,你那么聪明,难道真看不出来?她对你不过是表面顺从,心里指不定还记挂着李思朗呢,说不定,她爱那个男人比爱你深多了。”
“换作是我,绝对不会对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牵肠挂肚。”夏瑶瑶往前半步,声音压得略低,意有所指地戳破最敏感的话题,“要不是为了救李思朗,她当初会心甘情愿嫁给你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破了纪燕均强装的平静。他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怒火,狠狠瞪了夏瑶瑶一眼,那眼神带着慑人的压迫感。他二话不说,抓起沙发上的外套,重重甩上门,玄关处只剩下“砰”的一声巨响,震得人心头发颤。
一坐进车里,纪缇娜和夏瑶瑶的话就像魔咒般在他脑海里盘旋,越想心越乱,越想越焦躁。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朝着谢家的方向疾驰而去,车轮碾过路面,溅起细碎的尘土。
抵达谢家时,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客厅、卧室逐一查看,竟空无一人。正当他转身要离开,打算去别处寻找时,景知秋捧着一束盛放的红玫瑰,从后院的花丛小径走了出来,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
景知秋抬眼瞥见他,脸上原本温柔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眼底只剩下疏离与不耐,仿佛看到了什么碍眼的东西。
纪燕均自然清楚景知秋一直对自己心存芥蒂,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但为了找到谢希宁,他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语气尽量克制:“景阿姨。”
景知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有事?”
“我来接希宁回家,请问她在这儿吗?”纪燕均压下心头的焦躁,问道。
景知秋语气平淡地如实回答:“不在,她一早就跟思朗一起出去了。”
“不在?还跟李思朗一起?”这几个字像火星落在了炸药桶上,纪燕均脑海里瞬间又浮现出纪缇娜的挑拨之语,心底的焦躁与醋意瞬间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他往前一步,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出去了?去哪了?”
景知秋懒得跟他多纠缠,径直绕开他的身子,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冰冷的“不知道,麻烦你离开”,便推门进了屋,房门被轻轻带上,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纪燕均隔绝在外。
纪燕均心头的烦躁瞬间达到顶峰,他抬脚狠狠踹向旁边的石墩子,石墩子纹丝不动,剧烈的痛感顺着脚掌蔓延至小腿,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的怒火与不安,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戾气。
另一边,谢希宁一大早就和李思朗赶到了修理厂。厂房里弥漫着机油的味道,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思朗,提醒道:“思朗,你还记得当初那位顾客的车牌号吗?”
李思朗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旧本子,指尖快速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潦草记下的号码,语气笃定:“应该是这个,我记得那天一早就只来了这一位客人。”
谢希宁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语气都轻快了几分:“太好了!我们现在给茜茜打电话,让她帮忙查一下这个车牌的主人,到时候就能请她出庭作证了。”幸好当初他们和车管所的茜茜约定兵分两路追查线索,效率才会这么快。
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茜茜的电话,清晰地报出车牌号码,叮嘱对方帮忙加急查询。挂了电话转头,却见李思朗盯着那个本子,眼神放空,神色茫然地发着呆。
“思朗,怎么了?发什么呆?”谢希宁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思朗回过神,脸上满是痛苦与困惑,语气带着一丝沙哑:“我在拼命回想那天发生的所有细节。我一大早开门营业,那位阿姨就来了,我帮她修了会儿车,之后就锁门去了纪氏集团找你,我实在想不起来,那笔钱到底是什么时候被藏在我这里的。”
谢希宁眉头微蹙,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语气带着几分猜测:“难道说……是那位阿姨故意把钱藏在你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