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燕均的动作骤然顿住,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随即还是迈步上前,伸手扣住谢希宁受伤的脚踝。指尖刚触到温热的肌肤,谢希宁便像被烫到般剧烈挣扎起来,脚踝扭动间,伤口的血珠滚落在青草地里,刺得人眼慌。
“希宁,别动。”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却又刻意放软了语气,“让我看看伤口,好不好?”
谢希宁胡乱低头,视线撞进那片血肉模糊里——伤口被泥土蹭得脏兮兮的,痛感顺着神经爬上来,四肢瞬间脱力。她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草地上,紧绷的脊背垮下来,任由纪燕均的指尖轻轻拨开她脚踝旁的碎发,仔细检视伤口。
纪燕均的眉头拧成了川字,指腹摩挲过伤口边缘时,力道轻得像怕碰碎她,语气却带着难掩的焦灼:“伤口太深,还沾了灰,必须回去处理。”
“回去”两个字像根针,狠狠扎进谢希宁紧绷的神经。
那栋富丽堂皇的别墅,于她而言不过是镀金的囚笼。她猛地发力想把脚抽回来,脚踝却被他攥得更紧,声音里裹着颤抖的抗拒:“不……我不回去。死也不回去。”
“别固执。”纪燕均的语气添了几分无奈,指腹轻轻按在她伤口周围的皮肤上,试图安抚她的躁动,“伤口不处理会感染化脓,到时候更疼。”他垂眸看着她苍白的脸,眼底翻涌着偏执与心疼,不等她再反驳,便俯身将人打横抱起。
谢希宁惊呼一声,下意识想推他,却被他稳稳扣住腰肢。他的怀抱宽阔而温热,带着熟悉的雪松气息,是她从前贪恋过、如今却只想逃离的味道。“别任性了。”他低头看她,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下巴抵了抵她的发顶,“手搂住我的脖子,抱紧点。”
谢希宁瞪了他一眼,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怼,可身体的虚弱让她无力反抗,最终还是别扭地抬起手,松松垮垮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回到别墅,纪燕均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垫了柔软的靠垫在她背后,转身便快步走向储物间,片刻后便提着医药箱匆匆回来。
他在她面前蹲下,轻轻将她受伤的脚抬到自己腿上,指腹先轻轻拂去脚踝处的浮尘,声音放得极柔:“我先帮你清理上药,可能会疼,忍不住就叫出来,不用硬撑。”
谢希宁抿紧唇,别过脸看向窗外,一言不发,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沙发套。
“伤口里都是土,得先擦干净。”纪燕均拿起浸了生理盐水的纱布,动作轻得近乎虔诚。他虽没得到回应,却从她骤然绷紧的肩线、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惧里,读懂了她的害怕。
纱布触碰到伤口的瞬间,谢希宁浑身一颤,条件反射地想把腿缩回来。纪燕均早有防备,手臂轻轻箍住她的小腿,力道不算重,却让她无法后退。“疼……别弄了,你轻点!”尖锐的痛感冲破忍耐,她忍不住尖叫出声,眼眶瞬间红了。
纪燕均的动作立刻放得更柔,纱布擦拭的力道轻得像羽毛,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小腿安抚,低声重复着:“我知道,我知道……忍一下,一二三,快好了。”
“你给我轻点!”谢希宁咬着唇,声音带着哭腔,却仍强撑着命令的语气。
纪燕均没应声,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指尖翻飞间,熟练地用碘伏消毒、涂抹药膏,最后用纱布仔细缠好,打了个松散却不易脱落的结。“好了。”他松了口气,指尖轻轻碰了碰纱布边缘,确认不会勒得太紧。
他将医药箱收拾妥当,再次俯身将她抱起,脚步轻柔地走进卧室,把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乖乖躺着休息,伤口别碰水。”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说话间,纪燕均的嘴唇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谢希宁像被针扎般猛地偏头,警惕地瞪着他:“喂,你干什么?”
纪燕均直起身,双手叉着腰,眼底的温柔褪去几分,换上戏谑的笑意:“这么怕我?好像我会吃了你似的。”
谢希宁避开他的目光,视线落在床尾,语气冷硬又带着几分委屈:“你难道不可怕吗?正常人会把自己的老婆关起来当囚犯?”
“哦?”纪燕均眼睛一亮,俯身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语气里满是调侃,“这么说,你承认是我老婆了?”
谢希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气,猛地抬眼瞪他,声音拔高了几分:“谁承认了?我那是讽刺你!”
“我明明听见了。”纪燕均故意逗她,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你就是承认了。”
谢希宁恼羞成怒,抬手狠狠推开他。纪燕均顺势后退半步,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试探着问:“那你……放弃逃跑的念头了?”
“没有。”谢希宁想也不想地回答,语气斩钉截铁,眼底满是倔强,“不管你怎么做,我都要逃离这里。”
纪燕均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却裹着几分愠怒与偏执——他掏心掏肺对她好,她眼里却只有逃跑。他环视卧室一周,目光落在窗帘的绸缎带子上时,眼底骤然闪过一丝狡黠。
他快步走过去,扯下那条米白色的窗帘带,攥在手里晃了晃,得意地看向床上的谢希宁。
谢希宁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往后挪,脊背紧紧贴住床头,声音里带着慌乱:“你要干什么?纪燕均,你别过来!”
纪燕均没说话,几步走到床边,俯身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挣脱不开。他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背后,用窗帘带紧紧捆住,末端牢牢拴在床头的雕花立柱上,打了个结实的死结。
“放开我!纪燕均,你放开我!”谢希宁拼命挣扎,手腕被带子勒得生疼,眼底满是怒火,“你这个疯子!”
“疯子就疯子。”纪燕均直起身,看着她挣扎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无赖,“把你绑起来,我看你还怎么逃。”
“你快点放开我!”谢希宁恶狠狠地瞪着他,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灼伤。
纪燕均蹲在床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被捆住的手腕,语气软了些,却带着不容妥协的条件:“我放你,除非你答应我,永远不离开我。”
谢希宁咬着唇,沉默了几秒,终究是败给了手腕的疼痛和对自由的渴望,语气带着妥协:“好,我不逃了,你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