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踏进家门时,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暮色像一块厚重的墨色绸缎,将整栋别墅裹得严严实实。
商陆一路将她们送到门口,看着两人怀里抱的、手里提的琳琅满目的购物袋,出于绅士风度,很自然地接过了大半,跟着她们一起进了门。
玄关处的灯刚被按亮,餐厅里就飘来一阵甜得发腻的撒娇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听得人骨头都要酥掉。谢希宁和茜茜对视一眼,脚步顿了顿,还是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餐厅暖黄的灯光下,一幕刺眼的画面撞进眼底——夏瑶瑶亲昵地偎在纪燕均身边,手里捏着一小块精致的慕斯蛋糕,正小口小口地喂到他嘴边。两人头挨着头,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一阵轻笑,那副旁若无人的暧昧模样,让人胃里一阵翻搅。
谢希宁眉心微蹙,只当没看见,抬脚就要往楼梯口走。
“呀——”
夏瑶瑶突然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像是才发现她似的。谢希宁脚步一顿,回头,视线不偏不倚地撞进对方那双带着挑衅的眼睛里。
她没有躲闪,就那样平静地看着,眼神淡得像一潭深水。
反倒是夏瑶瑶先开了口,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希宁,你和商先生回来得可真巧。我和燕均刚吃完晚饭,看他一个人待着无聊,就留下来陪陪他。”
纪燕均坐在一旁,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在谢希宁看来,这份沉默,就是最直白的默认。
夏瑶瑶捕捉到纪燕均的态度,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拿起一块马卡龙,故作客气地朝谢希宁晃了晃:“这家的甜点味道很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谢希宁轻轻摇了摇头,拒绝的语气平淡又疏离。她懒得再和这两人周旋,转身刚要上楼,身后却传来纪燕均凉飕飕的声音。
“看来是有人在外面陪你吃饱喝足了,连家里的晚饭都不屑回来吃了?”
那语气里的讥讽,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人一下。
谢希宁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我当然知道家里有人陪着吃饭,总不好回来当电灯泡,扰了某些人的雅兴。”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一阵蹬蹬的脚步声。纪缇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目光一落在谢希宁脚边的购物袋上,立刻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你们这是买了些什么?大包小包的,不嫌累赘?”
她几步走下楼,凑近了看清袋子上的logo,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尖声嚷嚷起来:“全都是些奢侈品!谢希宁,你是没见过钱吗?我告诉你,就算拿金箔去贴石灰砖,那砖也变不成金砖!”
谢希宁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直直地逼视着纪缇娜,眼神里的寒意让后者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是拿金箔贴金砖,还是把金砖融了打首饰,都跟你没关系。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钱。”
纪缇娜被她的气势震慑住,嘴唇嗫嚅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牙尖嘴利!”
“够了。”
纪燕均突然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价值不菲的购物袋,语气听不出情绪,却成功打断了两人的争执,“姑姑,不过是买点东西,花不了多少钱。”
谢希宁冷冷地看着他,心里冷笑一声,她倒要看看,这个人还能说出什么混账话来。
果然,纪燕均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一旁的商陆身上,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倒是好奇,商律师怎么这么清闲,还有空陪我的当事人逛街?”
商陆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解释,却被纪燕均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好到连我的妻子都要费心陪着逛街。既然这么闲,那以后就多陪陪她好了。”
这话里的挑拨和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商陆眼底闪过一丝愠怒,他压下心头的火气,不屑地笑了笑,语气平静却带着警告:“纪燕均,说话别太过分。我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如果她是烂人,我不会和她做朋友。”
“你……”纪燕均脸色一沉,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谢希宁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知道再闹下去只会让外人看笑话。她走上前,从商陆手里接过那些购物袋,声音放软了些,安抚道:“商先生,你先回去吧。麻烦你帮我转告我妈,让她不用担心。”
商陆点了点头,深深看了她一眼,临走前,又看向纪燕均,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纪燕均,如果你还把希宁当成你的妻子,就学着尊重她。否则,就算你用婚姻的名义困住她的人,也困不住她的心。”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玄关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商陆的身影刚消失,夏瑶瑶就立刻贴到纪燕均身边,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燕均,别生气了,不值得。我们去吃甜点吧,刚尝的那个红丝绒蛋糕味道真的很好。”
纪缇娜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刚才你们俩多好啊,和和睦睦的,都是有些人回来,才搅了这好气氛。”
纪燕均的目光落在谢希宁身上,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漠,他勾了勾唇角,语气轻飘飘的,却像刀子一样割人:“没错,刚才的甜点确实不错。我们继续,别让某些人坏了胃口。”
“我还想尝尝那个红提慕斯呢。”夏瑶瑶立刻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