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苏台从来不是会停止的人,他固执、叛逆、我行我素,眼里进不得一点沙子,可他又是传统家族培养出来的绅士,将alpha天生的缺点都裹在昂贵的西装里,所以哪怕天崩地裂,他也是柔情温和的面具。
“你有没有事瞒着我,我想听实话。”
alpha仰着头看他,伸手抚摸他的脸,明确不容违抗地提问。
谢桥第一次在苏台身上体验到上位者的压迫感,瞳孔颤动。不知道是察言观色久了,还是和苏台心有灵犀,他明白了苏台的话。
火苗从铜墙铁壁中窜出火光时,早将铁板烧得通红,一碰就被烧得面目全非。
“你想听我说什么?”谢桥看到床上的相框,心中了然。
谢桥盯着苏台的眼睛,在苏台的掌心蹭了蹭脸,附身去亲他的额头,然后缓缓蹲下来跪在地上,在苏台的两膝之间仰望着他的眼睛,“你已经找到了答案了吗?我什么都告诉你。”
“我知道了你以前是个alpha,在七岁……”聊起这些,苏台心里一阵剧痛,他不清楚明明生气谢桥的欺骗,说出口确实谢桥受过的苦,“七岁接受实验被改造成omega,忍受了十多年病痛,我还知道谢仁清对你并不好,我以前问过你的手臂上那道很长的疤是从哪里来的,你说是树枝刮的,现在想来是谢仁清留下的……”
他重复着心知肚明的谢仁清对谢桥的伤害,以求谢桥杀人的缘由,好来说服自己,谢仁清的死并不无辜,谢桥的行为不过是自我保护。
可是他呢?谢桥为什么要嫁祸给他呢?
“我知道你受过很多委屈,但我还想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我。”
谢桥点了点头,他太了解苏台,这个时候撒谎只有死路一条。
“谢仁清是不是……”苏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久久发不出声音,“是不是你杀的。”
这句话太残忍,苏台多么希望谢桥能立马否定。
可谢桥没有如他所愿,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倾身环住苏台的腰,感受着他的体温,像从前很多次一样依偎在他怀里,“是,是我杀的。”
苏台能感受到谢桥的颤抖,其实他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谢桥的,只是觉得今年的春天真冷。
“谢仁清死的那天,我就在苏宅外面,躲在监控死角,看着里面的人吵吵嚷嚷为了一个恶魔求救,我不知道那时候你在里面,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那么做。”
苏台似乎不用会自己的舌头了,只有咽喉在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所以这么多年你都知道,一直在骗我,对吗?”
“我不想骗你,等我知道你当时在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苏台慢慢移开谢桥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没有表情,没有情绪,如木偶一般往门外走去。
alpha的温度随着人离开,谢桥脑子嗡地一声,从苏台的威压中脱离。
他不能这么放苏台走,不能,不能!他猛地起身踉跄两步,抓住苏台的手,“哥,你别走,你……”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的谢桥偏过头,alpha这一掌没卸力,谢桥的脸腾地红起来,苏台握紧打了谢桥的右手,眼里全是愤恨。
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满腔怒火,像只被惹怒的雄狮,只想撕咬眼前的人,咬死他的咽喉让他闭嘴才能甘心。
“整整六年,你有什么来不及的!”他一把掐住谢桥的下巴,目眦尽裂,想起这么多年里他的夜不能寐,他的歉疚,悔恨和祈祷,全都是谢桥一早就下好的棋局,他自以为是的真相不过是蒙了面纱的假证,被欺骗的感觉比一切都汹涌,“你和你爸真不愧流着同样的血,你现在这样也是伪装的对吗?我怎么会相信一个骗子的孩子。”
一颗真心被刨出来血淋淋的,多少愤恨堵在心口争先恐后要出来,痛到极致的平静也让他体会了一次。一瞬间他想把眼前这个人打死,S级alpha的信息素让身为omega的谢桥脸色涨红,身体发软,无声流着泪落在苏台被撑大的虎口顺着手背流下去。
谢桥喘不上来气,挣扎着去碰他的手,忽然,他想起谢桥被病痛折磨的样子,想起他失忆时的真心,还有他天真的面孔,他猜不透眼前这个人,太可怕了,他要是影视颁奖的裁判一定力争给谢桥一个影帝,“以后,你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他挣脱谢桥的手却听见他在身后质问,“你不是说爱我吗?不是说我犯了天大的错也原谅我吗?为什么你又不要我了!”
“我不会要一个骗子。”
他那么伤心,好像做错事的是他,这更让他气愤不平。
“我当时说那句话是建立信任的基础上,基础崩塌了,我的承诺不作数。”他要剧烈喘息获取微薄的氧气,情绪影响着信息素在体内流窜,迫不及待想要冲出禁制,他必须离开这里,alpha的信息素失控是危害极大的事,“你不是这种柔弱的omega,以后不用费力去装了。如果你要告我用信息素伤人,我可以把恒菱的法务给你,稳赢不输。”
苏台砰得一声关上门,把谢桥留在房间里,又是这个房间里,又是这个该死的房间里,15年前他来苏家就被扔到一个房间里,6年前他被苏台扔进这个房间里,每分每秒都在担心会不会被苏台赶出去,好像他在苏台这里费尽心力只能被扔在一个房间里。
他环顾四周,双眼猩红,腺体不再是筹码,苏台为他治好了病,被照顾得当已经愈合的腺体不会让他再虚弱,他想砸东西发现房间里的一切都是苏台给他买的,他舍不得,到头来还是要跟这些物件过一辈子。
苏台走了,这件事清晰的提醒着他,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挽回,苏台不能离开他,不能!
“阿桥,先生让我叫你吃饭。”王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他如行尸走肉般打开门,往楼下走去,饭桌上没有苏台的身影,“我哥呢?”
“先生出门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苏台盯着桌上的蛋糕,苏台不会再吃他买的东西了。
他上了楼走遍了苏台的房间和书房,楼道的监控亮着红灯,他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个笑容,进了自己的房间,从抽屉里拿了一把剪刀。
刀锋锐利,刀身映着他的脸,他想起苏台的话,想起苏台说要他为他生孩子,想起苏台说等一年后会标记他,腺体处还残留着他求来的临时标记,即使已经淡的不像话。
剪刀捅破了腺体,鲜血涌了出来,即使麻木,谢桥还是闷哼一声,他倒在地上,不断拨打苏台的电话,打了被挂断,直到血都要干了,房间里的信息素满到溢出去,一楼的王姨着急忙慌开门找到他,他都没有打通苏台的电话。
他要苏台的原谅,要他的回心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