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说什么了吗？”宋彦清追问。

宋景天摇摇头：“没有。”

“等到我吃饭完上去时，她就已经休息了，这就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剪影了。”

宋彦清猛地心慌了一下，问：“你跟妈妈说了吗？”

宋景天摇摇头。

他好像突然理解了大哥刚才说的那句大嫂是疼你的是什么意思了，深刻怀疑大嫂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给母亲敲一个警钟，是她无声的妥协。

只是这个档口来得太突然了，还是因为他的事。

这太糟糕了——

大嫂想不开，大嫂怎么能这么想不开呢……

宋彦清又突然有一种未经他人苦，莫笑他人痴的凄凉感，大嫂这么做要付出最大代价的就是她自己。母亲不会心疼她，更不会向她所谓的观点妥协低头。

大嫂这份良苦用心……

她是希望他好，希望他不再走她和大哥的老路。跟不爱的人要相守一生，那简直是对自我生命的极大酷刑。

宋彦清顿时热泪盈眶，喉头哽塞，一帧帧浮现在眼前的就是大嫂过往的音容笑貌。

他跪在大嫂灵堂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大哥就在一旁看着，一点意外神色都没有，宋彦清知道自己想的是对的。

宋景天看着他，慢慢抬眼：“彦清，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只是不应该在错的时候遇上了对的人，再想要得到，过程就会变得十分艰难，终不遂人愿的结局也太多太常见。”

宋彦清擦掉流出来的清鼻涕，说：“大哥，我知道了。”

“但愿你是真的明白，我已经强求过，也错过了。现在想想，命运真是捉弄人啊，我宁愿我和阿初只是停留在最美好的当初，那时候他还会对我笑的，那时候的她太耀眼。”

宋彦清只是怔怔听着，任凭大哥说再多，他都不能身临其境一般去感受，那是他始终没有见过的有关于大嫂的美好回忆。

宋彦清缓缓起身。

“彦清。”宋景天叫住他，“你干什么去？”

“大哥，我舍不得。”

“彦清！”宋景天提高嗓音叫他，声音里带着一点愠怒。在妻子面前，他是心疼的，可宋彦清终究是宋彦清，他连自己的人生都没有把握住，更别提别人的了。哪怕，这个人是他弟弟，他们是一家人。

“哥，我心里有数。”宋彦清站在门边，看着身后这景象心痛极了，像是长出了不属于他身体里的邪恶藤条，一直在吸取他精神里的养分。

他疯狂朝外走，大步向外去，越跑越快。就这一刻，特别想逃离这个地方，将周围的压抑与失落全部甩在身后。

宋彦清去了临光，海岸边的小屋一片漆黑，只剩下海浪的呜咽，一声声拍打在岸边，带着脾气。

他转身又踏着夜晚一整座城市的喧嚣，直奔祝星家。

这条路无论是在梦里还是现实中，他都已经走过无数遍，早就烂熟于心。

他站在她家小院门口，房子里没有一点灯光，敲门声一下下，就像刚才那浪花，急不可耐，裹挟着不安和躁动，在寻找一个出口。

“祝星？祝星！”

“祝星，我来找你了！”

“开门，祝星！”

“是我，宋彦清，我来找你了！”

“……”

几分钟过去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莫名想起大哥口中那两个字。

错过。

难道说，他与祝星也要就这样错过了吗？在什么都没有的开始，他不想看见是这样令人伤怀的结局。

“祝星……祝星……”宋彦清越喊声音越小，情绪却越来越明显。

“祝星……”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这样无人的时刻，想见的人不在身边。

“宋彦清！”

黑暗中的一声，清晰而震颤，慢慢激活他就快要凝固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