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云诺笑了笑,就近招呼了一位看大门的机器人过来,“我给你们安排了工厂附近的一栋私人小院,绝对不会有人擅自来打扰的,那套房子顶楼可以停飞行器,如果需要先逛一逛附近,它可以帮你们先开过去。”
“不用了。”久玖拦了一把想上飞行器的机器人,“来的路上,我让奚涯帮我找到了一个好位置,一会儿我自己开过去就行,而且……”
“而且我们不打算在承载星待太久,我提前过来是打算在今天之内拍完全部内容的,拍完后我们就要回起源星了。”任江野接过久玖未说完的话,“行云的好意我领了,但我的赛程真的很紧张,按照承载星的时间算,再过一天半我就要参加比赛,我没办法完全按照你们给的方案执行,正好现在这边还是早上,我来的路上睡了一会儿,可以一直拍摄到今晚。”
云诺明显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了半天才说:“这个情况,不是我能做主的,我必须要请示一下领导。”
“承载星最大的领导不就是你自己,还请示谁。”久玖站在边上小声嘟囔。
云诺抱歉地示意了一下,走到旁边拨通了电话。
两分钟后,他回到任江野的面前,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既然江野不需要休整,那我们现在便开始拍摄吧。”
“记着我说的话,有事给我发消息,别乱跑,乖乖等我。”任江野对久玖说完,便跟着云诺一起往工厂里走。
“这位女士不用跟着一起来吗?”云诺问她。
“她累了,需要休息,倒时差。”
云诺不再多问,走在前面领着任江野进入工厂。
行云工厂大到离谱,仅仅是走完可供参观拍摄的区域,就已经耗费了16个小时,从飞行器的设计中心到零部件制造车间,从复合材料的加工细节看到不同部件的组装,最后集成一架整体,给飞行器换上新衣。
“我们的涂装可以定制多种,都是一键式更换,如果客户购买了行云图库,还可以自己设计并添加想要的装扮,而本次参观的尾声,我们定在了这里,行云工厂博物馆。”
刚走进行云工厂博物馆会以为误入天空云层中,各式造型的云朵高矮不一,有的悬在高空,有的浮在地面,任江野伸手碰了下最近的一朵白云,凉凉的云雾在她的指缝间来回穿梭。
“这里的每一朵云都是一个展台,不同的云朵造型代表了不同的飞行器型号,博物馆内一共有738朵云,拥有着行云有史以来所有型号的飞行器,即便是市面上早已绝版的限量款,在这里也有着独一无二的正版藏品。”云诺率先穿透云雾走了进去。
任江野跟在他的后面,云身内部是弧形设计的空间,可旋转的展台上停放着一辆薄荷绿的老爷车。
“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一架就是行云非常出名的复古款,黎明飞鸟。它的原型来自一部无法考据时间的古老电影,而这一款几乎是一比一复刻了电影里的造型,也是行云飞行器全系列中,唯一一款陆空双栖的飞行跑车。”说到这儿,云诺笑了下,“毕竟双栖跑车太落后了,不是经典复刻,也不会有收藏的价值。”
云诺没有每一架飞行器都带着任江野看,看完经典款和热卖款后,又去看了即将上线的全新飞行器,详细介绍了全新系列的优势之后,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宣传片拍摄。
“我们工厂自建厂以来,已经升级了好几个版本,我在这里工作了近三年,一直想拍摄一支关于行云工厂的纪录片,但是始终没有得到领导的同意,这次行云有机会和江野再合作,我便主动提议在工厂拍摄。”云诺把任江野送回到工厂北大门外,“真的很感谢你们不远万里来承载星,圆满了我的梦想。”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作为合作方应该做的。”拍摄了十几小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一切都很和谐正常,刚刚她已经通知了久玖来接自己,马上要回程了,任江野考虑了一下,还是问到,“你还记得有个学生叫云中雪吗,她是我朋友的妹妹,五年前失踪了。”
云中雪这个名字一说出来,云诺反应了几秒,恍若隔世地说,“好久没听见这个名字了,云中雪以前是我的学生,不过早几年我也听说她失踪了,是有她的消息了吗?”
“我朋友一直没有停止寻找她,但是一直没有任何进展,我本来想看看她以前的老师是否知道什么线索。”任江野看着云诺说,“不过听起来你应该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抱歉。”云诺摇摇头,“我已经不当老师很久了,对起源星很多事确实不了解。”
“云厂长跟我一起拍摄,走了一天也很累了,我看你也挺忙的,拍摄的时候一直有人打电话找你,我助理马上就来接我,你不用陪我等她。”
“今天事情确实很多,那我就先去处理一些公务。”云诺再度和任江野握手,“江野,期待下次再会。”
云诺回到行云工厂后,又高又厚的金属大门合上,任江野这会儿才发现看门的机器人不知道去哪儿了,她独自一人站在行云工厂的北门外等待久玖,承载星的夕阳时间很漫长,橙红的晚霞从天际一直铺到任江野的眼底,她和她眼中的景物全都换上了暖橙色,无边霞光连接天地,这是旅程的终点。
一切本该很好的。
咻——
一枚十五厘米的金属弹头破空而来,直奔任江野的眉心,当它距离任江野皮肤半寸时,无论多么强大的推进力,都无法让它继续往前一毫米,下一秒,无数相同的子弹以全方位立体环绕的方式打向任江野,但所有的子弹都跟第一枚一样,谁也没办法直接打中任江野,它们被一层薄薄的空气阻隔住,远远望过去,立在任江野周围的子弹,密集得像一只炸毛的刺猬。
“嘣。”远处一座楼房的顶层,持枪的女人轻轻一声口令,围住任江野的子弹全部同时爆炸,烟尘四起,昏黄中飘荡。
“怎么样了啊?”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女人快速扇动着鼻尖前的灰。
在她对面同样带着面具的矮小男人快速闪进了烟里瞅了一眼,他一下又跳出来,“我就知道没用。”
“没用就闪开。”抡着大锤的壮汉一步踏上前,“让我来。”
壮汉刚举起锤子,急促的破空声由远及近,比方才的万弹齐发还要迅疾,一道红黑的细长影子欻一下钻进了尘埃里,迷蒙的黄烟震得四散,开裂的大地上,任江野手持乱红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