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医黎安拍开白鹤碍事的机械手臂,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她对着任江野嘱咐到,“一定要注意挥剑频率,高原地形长时间近距离缠斗会让心肺功能受损,你体能再强也不能乱来,别忘了下周还有一场决赛。”
任江野注视着身旁黎安的双眼,认认真真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黎安有双洞悉一切细节的精确义眼,她浅灰色的双瞳微微一动,“这句目前看起来是实话,比赛的时候也要记得。”
“放心吧安姐,我有数。”任江野把话题拉回赛场地图,对着夜十说,“风力怎么样,可利用的多吗?”
“本次可以利用的自然风很少。”夜十像一位天气预报员一样对着地形圈圈点点,“世剑委说考虑到现场观赏性,不宜在雪原加以大风,所以其中七座山峰的风速处在一到二级,相对平静。其中三号峰,四号峰持续下着中雪,风速五到六级。不过在我分析完赛场上空全部数据后,我推测九号峰会在赛中降雪,并伴随强风,预测最高局部可达八级,集中在九号山的北面上半段。”
“积雪情况呢?”
“还是世剑委为了现场整体观感,每座山峰积雪覆盖率都超过百分之七十,积雪平均深度为15厘米。”夜十从地图中抓出三号峰和四号峰,将山峰放大至一个多层生日蛋糕的大小,指尖圈出几个地点,“积雪最深处可达0.8米,主要集中在三号峰和四号峰的迎风面,在此处使用乱红,雪崩的概率为0.99。”
“你的意思是,三号四号都不要去?”
“选择权不在我们。”夜十尖长的指甲在三、四号峰的山顶画出一个圈,“尘远霜选择雪天的首要原因肯定是有利于她剑术发挥,雪天对她有天然的巨大优势,她极大概率开场不久就会把你往三、四号峰引,利用这两座山峰不断降雪对你进行消耗与限制,当你靠近山脚,她或许会主动引发雪崩。”
“怎么,想把我埋在雪里。”任江野忽然回想起小时候自己惹了师妹生气,尘远霜便趁她不注意打掉整颗松树梢的积雪,雪花扑簌簌全落在她身上,冰雪直往她领口里钻,任江野下意识摸了一下脖颈,指腹触碰到温热的恒温衣表面,“既然躲不掉,那我就解决这两座峰,不给她站上去施展招数的机会。”
“可这不就正中了尘远霜的下怀吗?”一直在厨房准备补剂的营养师云中雨走进客厅,他手里捏着一试管新鲜的浓缩能量剂,揭掉面上一层膜,递给任江野,“依我看,她就等着你先出手,以此消耗你,更何况高原图本来就不宜久战,都是阳谋。”
“再怎么消耗也比下雪好。”黎安提出自己的观点,“去年总决赛,那次暴雪平原,你忘了江野赛后满身伤口,可不能跟尘远霜在下雪天打了。”
任江野捏着试管,屏住呼吸饮尽翠绿色的液体,皱眉瘪嘴地打了个颤,一把将空试管塞进云中雨腰间的围裙口袋里。
“我听说,世剑委明年又要大改规则,赛场地图不给选手选择了。”云中雨讲出前些天听来的小道消息,“据说会改成让观众投票选择地图。”
“你家里人说的吗?”坐在沙发中央的任清风眉头一皱,她了解云中雨的消息来源,他能这么说那改动多半是真。
“嗯。”
“让他们改,我无所谓。”任江野早就对世剑委那群人嗤之以鼻,反正明里暗里针对她出台的规则也不止一条两条了。
世界剑术大赛规则年年改,自从任江野开始蝉联世界冠军之后更是改动频繁,比如现在实行的‘双方选手自助随机选择场景与时令’这一项规则就是前年才新加的。世剑委对任江野格外严苛不是什么秘密,很多委员会的成员都在等她退役或者输上一场。
“扯远了,回到正题。”沉默数秒的夜十给出今天的计划,“A计划是进去后从七号峰向五号峰移动,在五号山巅利用斜角将四号峰截断,让它自然地倒在三号上,连带着一定会产生巨大的气流,你要在四号与三号相撞时,至少从五号赶回六号,临近的六号峰是连续山脉,低于平均海拔,最好可以在此处利用撞击产生的气流,解决掉她。”
“这是要我一招搞定吗,如果没成呢?”
“那就B计划,还是先对三号和四号出手,今天是高原我们不打消耗,不落入对手的节奏,不论如何也要让三号四号两座山峰无法正常对战,两座持续降雪的山峰倒塌后,她一定会引你往九号走,九号是她的机会同样是我们的。靠近九号后,提前占据北面高位,最好把她逼到临近的十号山峰上,只要风速达到七级,那就完全是乱红的主场了。”
“行,还有没有补充的。”
“高原山地图很无聊,一览无余,她能看到的你也能看到,保持自己的节奏,然后速战速决。”夜十说完两手一摊,“就这样。”
计划听着很简单,任江野在脑子里模拟了一遍,顺便做了几组简单的热身,再次回到赛场检测通道前时,久玖抓住她腰间两根晃荡的风衣带,给她腰侧系上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老大,要赢!”久玖说。
“会的。”
任江野转身独自走进检测通道。
比赛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