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捷的身影一闪而过,模拟人偶的脖子向后弯折,梦墨回身,手上的双刀前后刺向模拟人偶的背部。金属制的短刀在刺穿后开始难以维持,融化到了地面上。梦墨召回了金属,再塑型成一把更长的刀,宽阔的刀锋印出了模拟人偶的面容,她前脚调整方向,后脚扎稳,奋力向斜上方一挥,结果没有将它砍成两片,仅仅是砍倒了。
锋利度不够,力度,准度,角度也不对。
此时的她,汗水已经浸湿面部,流到了锁骨。
她后退几步,深呼吸,凝聚精神,银色的金属刀片从手指尖显现,随后如扔飞镖一般脱手而出,全都扎在了人偶身上,可并没有很深,于是再度融化,唤回梦墨体内。
夜晚,寂静的模拟训练室只有她,还有在不远处坐着的时癸,他即便有再多的耐心,现在也累了,梦墨没有去请他讲解什么,也没有管他走不走,她只是一味地寻找自己EGO的可能性,像无头苍蝇那样乱撞。
越是临近考试,他们的训练就越晚。而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了,时癸终于走过来劝说道,“该休息了……”
“……”梦墨轻轻地长叹,左手抓住右腕揉捏着,“有点焦虑。”
“有我在……没有问题的。”
“我当然…知道……”
“……在担心以后和大家的配合吗?”
“嗯。”
和时癸聊天,总是很顺,梦墨无法否认这一点,她的视线游移着,要么低头看手,要么看窗外,就是没有看向他。
“但我们配合的很好。”时癸稳稳地按住梦墨的肩膀,“我们都能看到你的进步。”
“那是因为……”梦墨语气疲惫地几乎就要失去音节,“你是共鸣系……比较擅长和人配合吧……”
她抽空抬眼,观察了一下时癸的表情,他眼神里流露出的……某种心疼与关切,让她的心神慌了一瞬。
他没办法否认这个因果关系,共鸣系必须要这么做。
“……如果我不是,我也会尽全力的。”时癸为她梳理了落在肩前的头发,“只要尽全力就好……这是我对自己的要求……如果在一件事成功或失败之前就用一切可能的后果恐吓自己,反而会做的不够好……除非你想要放弃,不然,就没有第二条道路……不是么?”
他说的对。
梦墨微微点头,缩了缩自己的身子,她只是感觉到在时癸触碰之外的地方是多么的冷,毕竟训练到这么晚,汗水开始挥发,带走了很多热量,所以,只好尝试抱紧自己。
不过,果然,时癸已经将毛领外套脱下来盖在梦墨肩上,毛绒贴在脖子上,还留着他的温度。
说【果然】是因为这样的剧情,在小说里过于常见。
然后她遇到了,就像自己是小说里的女主角。
这些天的训练,让有心的人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即便他永远用笑容装扮自己,并且看起来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温柔。
“谢谢,但是,我是一个……不需要被这么优待的人。”梦墨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也近乎停摆,她只是凭着感觉,描述自己的心情,不需要被那么好地对待,因为我比起你们已经足够幸福,我很伤心很割裂,是这个意思是吗?
但这些一股脑蹦出来的,莫名其妙的想法,是说不出口的,于是她解释,“我的意思是,我能理解你的处境……你不用在我身上额外花心思,我也会配合你。”
听完这些话,时癸脸上那份温柔的神情,变得有些僵硬和错愕,这句话好似在告知他的温柔是没必要的——她是一个理性的女人,只需要讲道理,她就会配合,不需要额外的关怀。
说了那么多,谁知道自己传达出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所以啊,语言是多么的苍白,梦墨内心翻腾的几种情感像海啸一遍又一遍冲刷着心灵,那是在试探这些温柔是否特殊的旁敲侧击。但她并不明白,时癸会不会理解为一种理性的宣判。
剪不断,理还乱。
“我…能够理解你的意思。”时癸闭眼轻叹,“感谢你给我一个调整的机会……在你觉得这种距离能引起不适时,请及时提醒我。”
好……那么他确实是误会了,却也没有完全误会。
她主动伸出手,挤出微笑,“我可不是疏远的意思哦?……来,我们来试试共鸣。”
时癸看着那双因训练磨出水泡,又因充血而发红的手,心中总是能溢出满满的情感,但这些情感没有了去处,只是从心底里流出来。因为对面拒绝接受这些情感,所以他显得有些……犹豫,或者说,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