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砖地面延伸至这个空间的尽头,灰暗天空闷在头顶。浓雾向着随机的方向移动,梦墨头边的终端一闪,柔然从屏幕里爬出,她这次并非是AI人设里那样穿着令人垂涎的高中生制服,而是米白色的羊羔绒收腰大袍,红绿紫蓝四种颜色的绳结盘踞在她的卷发上,声音也没有系统里的那么甜美。
她仅剩的力气只够半个身子出来,像恐怖电影里的贞子,但柔然极度虚弱,在梦墨肌肉僵硬而无法行动的清醒梦时期,她说,“旧遗址……需…需要你
……但是小心……
小心……
马昕怡……”
完全陌生的名字。
梦墨只能躺着,眼睁睁地看着柔然的身体开裂,流出机油,化作与墨水殊途同归的纯黑物质。
真是一个噩梦……
……
……
也许是最近听秦宝玲灌输了太多的事件,梦里竟拼成了这样的剧情。
偶尔在剑法课上看到宝玲,她施展过一系列类似表演性质的剑法,刚柔并济,进退自如,后来才在她口中得知她算是在习武,而且她穿的是自己改过的圆领袍,属于民族服饰的一种,并不是训练服,难怪上面有金纹。
正如宝玲所说,只要白天见到她,她都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学生,还有18组的队友,并没有形影单只,也没有行踪诡异。
可能她真的有多个人格——那天夜里她是这么对着陆钰解释的。
总之,她有再多的疑点,也不如陪伴系统里的电子宝贝柔然疑点多……
柔然静静地躺在了陪伴列表里,设计她的作者没有加上主动发消息的功能,她只是静静的在那里等你回去,无条件地等你……等待你……
……
“分心了,梦墨。”肩头微微一沉,压力来源于时癸的手掌,他的声音自耳后方响起,同时呼吸扫过耳垂,激起细密的酥麻感。
他太近了。
梦墨拉开距离,重新举起手里的剑,不过,要练什么确实不记得了。
确实分心了。
她快速扫了时癸的脸色,他现在面无表情。
一个常年微笑的人现在面无表情,就是生气。
“对不起。”她立刻补上道歉,“我会按照你说的……调整发力。我再试试。”
时癸没有回话,而是后退几步,准备下一轮攻势,他挥了挥手上的黑刀,空气斩落,寒光乍现,似乎没有打算留情。
原来现在是过招状态么?这下完了。
梦墨完全没有接触过刀剑,仅仅是在两三节理论课后就开始实战,也太勉强了。老师本想先规整她的姿势,但他所认定的,最优秀的学生愿意当陪练,他就更乐于看到自己的学生蜕变出自己的影子。
这让梦墨对时癸的团队定位有所改观。即使他的能力是辅助作用,但也许强到可以当核心输出。
训练场,两把刀剑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金属闷响,这是一方运力过于发散的结果,锐利的刀锋向自己挥来,她剩下的就只有招架,而力量上的悬殊差距让她没法控制自己的剑,碰撞的共振让她的右手开始发抖。
姿势是对的——仅限于静态的时候。于是时癸耐心地,一次又一次调整发力姿势。
她需要一个场景,需要一个不断反应的场景。她需要习惯,如何将每一次的临时判断交给知性而非理性。
……
……
……
半天的训练过去,梦墨坐在训练场旁边的椅子上,汗水从脸颊上止不住地滴落,低下头远看好似自己在哭。伸出右手来,它在不受控制地抖动。她接过时癸递来的水,现在估计连瓶盖都打不开。等会儿还要拉伸,第二天她就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