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梦墨没有时间重新整理,甚至抽出一瞬去想,为何如玉未能更早察觉?这念头一闪即过,且不重要,眼下紧要的,是需要回应。“我……”
她张了口,险些就要说——我说了谎。
可如此一来,就难以换取新的信任了。
可马上就要迎来陶筑的质问,自己还能往哪里挣扎?
“抱歉,因为实在是太不想输液了,就偷偷出来了,别告诉陶筑学长,拜托……”
“嗯……”时癸摸着自己的下巴,是他快速思索时的习惯么?“这已经不是我告诉不告诉的事情了呢……他到了病房,看到拔掉的软管和针头就会明白的。
或者说……你想让那个坏人是我咯?”
“诶?没有没有。”梦墨连连摆手,“好啦,我会承认的。”
总之,已经完全坐实说谎了。那就让陆钰和宝玲的事情不要——
“唉……真拿你没办法……”时癸扶着额头,抓着自己额前的碎发,“不过,你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这里缺了一点。”
他说罢,用极轻的力度捏了一下梦墨的耳尖,“金属刀片,你有一片忘记回收了。”
是秦宝玲的刀片!!
“嗯?我没变过刀片,那绝对不是我的。”秦梦墨即刻反驳,但早已掩饰不了内心的慌乱。
吸气——,呼气——。
她不敢有太大的动静,因为她正处于被审视的状态。
“所以你收拾起来扔到了医疗废料桶,只是比较粗心,漏了一个。”
“……”
遗憾的是他猜对了。
废料桶的那些银色针管和蓝色盖帽居然没有混淆到他的视线,果然那个漏掉的刀片是致命的,这一定引起了他的疑心。那个漏掉的会是哪里呢?
这时候应该承认是自己的吧?
夜里想试一试自己的EGO什么的。
哦不不不,不能承认。如果连耳尖缺了一块也是假的呢?
她定下神来,重新评估了时癸的威胁度。但是她的沉默在时癸看来仅仅是大脑停摆的体现,劣质理性促使她摸着后脑勺推测道:“额,虽说在病房里看到扎到墙里的刀片实在是很诡异。但我觉得可能是以前就有的。嗯,比如医闹什么的。”
"……啊,原来是扎到墙里的刀片。那种力度,确实可能削掉发丝。我想,那个被医闹的人应该拥有和你一样漂亮的头发。”
好,这是死局。
凭什么头发也能发现?所有的线索一次性告诉我好吗?为什么要这样玩弄自己?
梦墨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疑问,但是,迟了!她无意间描绘了一个刀片扎到墙里的场景,这是昨夜收拾残局的记忆!
而时癸仅仅是提到刀片而已,这说明她很了解这一切,至少去墙角观察过那些玩意!
……
……
也许是眼神里有了些许杀意,时癸选择了退让。
“没事的。你只是不信任我。”他无奈叹气,安慰似的拍了拍梦墨的肩膀,“但请不要把我当成敌人好么?”
太失败了,梦墨。
恼恨自己不够周全。
不过能想到收拾秦宝玲那些刀和刀片已经过关了吧……还有桃花瓣也收起来了哦?真的没有剩余的刀片了吧,其实他就是在医疗废料桶里看到了全部刀片。才编出这么一通故事。
至于头发,至于头发……
“嘛……”时癸的声音拉回了陷入思考的梦墨,“我也要向你道歉。我不会逼你说事实的。”
但你会诱导啊!
真是的。
“好…”梦墨敷衍地答应着,她只想快点离开。“行吧…我……我就先回去和陶筑学长交代一下了。”
“好,路上小心。”
梦墨转身要走,又因为他说路上小心,所以回头确认,那认真的表情似乎是真的希望路上小心。
而不是揶揄她总是晕倒。
那就如此吧。梦墨心里倒腾着,或许是她自己就用这么苛刻的目光审视自己,她自己就是那个最想嘲笑自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