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她的温声细语,姜少琮缓缓回过神来:“微臣精神尚可,有劳娘娘惦念。不知皇后娘娘近来如何?”
“本宫一切都好。”凉少荇笑了,笑意俏甜直要甜进人心窝里去。
姜少琮顿觉心跳如擂鼓,强压心底的旖念几欲破土而出。他万般克制地别开头去,泛红的耳垂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境。
面对他如此怪异的举动凉少荇也有些不自在,她轻轻搅动手中香帕,欲言又止。
“朕到处寻你不着,嫽嫽原是来了此处,可叫朕好找啊。”寥深走至近前,动作自然将凉少荇揽入怀中,“嫽嫽都和右都御史聊了些什么?”
凉少荇神色坦荡勾了勾唇:“臣妾本来是出殿来凉亭透气的,没想到行至近前发现右都御史也在此处便随意聊了几句,没什么特别的。”
“也是。”寥深不置可否点了点头,“嫽嫽和右都御史的确没什么好聊的,如此便随朕回殿吧,当心冻着。”
“皇上考虑得极是。”凉少荇不动声色拂开皇帝的手,转身对着姜少琮道,“本宫便先回了,大人若无他事也早些回吧,当心受了凉。”
姜少琮虽心有不舍还是躬身朝她作礼:“如此,臣恭送皇上皇后,祝二位上元节安康。”
“大人有心了。”说罢凉少荇转身离开。
寥深紧跟着转身,欲去牵人的手却被凉少荇灵巧避开:“皇上这般时刻盯着臣妾可是又在怀疑臣妾和右都御史有所牵扯么?”
寥深面上即刻浮起一抹绵延笑意:“嫽嫽这是哪里的话,朕对嫽嫽和右都御史从来都是绝对信任不疑有他。”
凉少荇冷笑一声:“这话说出来怕也只有皇上自己信吧?”说罢,特意加快步子往前去了。
帝王原地待立片刻,神色黯淡看向一边候着的岁荣:“你也觉得朕在撒谎?”
这话听得岁荣嘴角一抽,不想触怒龙颜只好昧着良心摇了摇头:“皇上向来以真心待娘娘,又怎会跟皇后娘娘撒谎?不可能,绝不可能!而且皇上压根儿就不会撒谎,皇上可是高风亮节的真君子,真君子啊!真君子岂有说谎的道理啊?娘娘这次真是冤煞皇上了。”
这话算是说进了皇帝的心坎儿里,寥深面上乌云散尽,看着凉少荇愈走愈远的倩影唇角微扬:“走,随皇后回殿。”
“是。”
待到一行人走远,拐角处露出一个鬼祟人影。
那人容貌清秀体型娇小,因着身量不高一身官服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
正是早前在殿中给姜少琮敬过酒的新晋都事曾茂。
他轻轻挪动步子想要往凉亭那边去,衣领上却突然伸过来一只粗壮有力的手将其拽住。
曾茂吓得大惊失色,正要喊叫却被一句话定在了原地。
“好啊,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偷穿兄长的官服冒充朝廷官员。你等着,为兄这就提你回家家法伺候。”
“哥哥不要!”他吓得赶紧举手求饶,顺带着将衣领上的手给扒拉开去,“我就是想见一见右都御史姜大人,如今人也见到了我这就乖乖回府,哥哥万莫同爹娘提起此事啊!”
说罢趁人不备拔腿就跑,却不甚跑掉了官帽,一头青丝无声散开,官帽之下居然是女子发制。
“曾玥苓,你还敢跑?”身后是兄长曾茂怒不可遏的声音。
她顾不上掉落的官帽,边跑边忍不住回头看向亭中。
寒夜冷亭,姜少琮端立风中犹若松竹劲柏,如梦如令。
曾玥苓痴慕姜少琮多年,这一幕不由看得她心神晃荡。她暗暗下定决心,如今她已及笄可行婚配,必要想个法子明年岁旦之前定要如愿嫁入姜府。
此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