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留她用午膳,她觉得不自在,提出“臣去东宫用午膳可以吗?”
内侍嘴巴张得老大,皇帝一怔之后笑起来:“去吧去吧!多吃点儿。”
殷闻钰拒绝坐肩舆,由一个内侍引路步行去东宫,走了半刻钟才到。
赵奉凌在书阁里,书阁窗户大敞,稀薄的阳光铺满一室,他端端正正坐在窗前,身姿板直,提笔疾书。
殷闻钰看了一会,发现此人正经起来也是有模有样,至少他认真写字的样子,就有一股君子之风。
脸上漾着笑意往窗前一站,把自己纤长的影子投在那人身上:“还没抄完一百遍呢?”
赵奉凌笔下一顿,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盈着喜色:“啊!你怎么来了?你来探我?”
“只是探你,不会帮你抄奏折哦!”
“不用你抄,金钵会模仿我的笔迹。”赵奉凌指着书阁另一边一道埋头苦干的身影。
金钵抬头讨好的笑:“娘娘午安!”
殷闻钰进来坐在旁边看,赵奉凌面前摆着七八个黄封折子,她一本本翻开。
赵奉凌一边抄写一边抱怨:“这些人好卖弄辞藻,东西写得又臭又长,真是害苦了我。”
殷闻钰点头:“对啊,有用的词就那几个,外无威严内无储秀,性喜渔色,白日宣淫……”
她捡重点词念下去,赵奉凌听得心猿意马,偏头看着她,只见日光下的侧脸莹润生辉。
“你还要念下去?”他威胁道。
她可不怕他,眼角微挑,含了一丝莫名的意味:“就念,怎的?”
赵奉凌被这挑逗的一眼弄得起了心火:“不怎的,就在这里白日宣淫,把事办了。”
殷闻钰到底不如他脸皮厚,下意识去看角落里奋笔疾书的金钵,那金钵倒是伶俐,一只右手抄写,左手捂住耳朵,虽然没什么用,但姿势是有诚意的。
“老实写你的字!”殷闻钰把手里的奏折往桌上狠狠一拍,赵奉凌惊得身子一抖,看过来的目光里褪了欲色,只剩君子之风,清明又有些可怜。
殷闻钰叹气:“手拿过来。”
她帮他揉着手腕,偶尔吹一口气,把好端端的一只右手揉捏得泛红。
“舒服吗?”
“舒服。”赵奉凌右手接着写字,把左手递出去。
午膳还没备好,殷闻钰坐在这里百无聊赖,握着赵奉凌的左手把玩。
午膳后赵奉凌就不抄写了,带着殷闻钰去他寝殿。
殷闻钰像逛自家花园一样到处看,在他枕头底下翻出一根金闪闪的东西,又细又长。
“这是什么好东西?”她晃着手里的金链子,眼神戏谑。
“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给你用的,不信你比一比尺寸。”赵奉凌慌忙辩解,“戴在我手上刚刚好。”
他自己把链子套上去,跟手腕严丝合缝,举起来给她看。
殷闻钰不想看,盯着他的脸:“你是不是心理不健康?”
不是套她就是套他自己,这怪癖还上瘾了。
“不健康吗?我能吃能睡。”
殷闻钰凑近,把他眼皮往上翻,再往下翻,看看那对清凌凌的眼珠子,好像真没毛病。
“改日我列一些题出来,给你做个测试。”闲着也是闲着,基础的心理测试她记得一些。
殷闻钰继续翻,在床底下拉出一个小箱子,赵奉凌表情慌乱,眼睁睁看着她把箱子打开,露出一层层柔软的面皮。
殷闻钰拿起一张:“眼睛闭起来。”
赵奉凌勉强一笑,闭上眼,冰凉的面皮贴上来。
殷闻钰走过来跟他站在一起,面对着一面穿衣镜。
镜子里映出一对双生姐妹,殷闻钰笑出声来,姐妹俩一个喜一个愁。
殷闻钰伸手搂着他的腰,头靠在他胸口上:“今天晚上,就这个样子上床,你说好不好?好呀!”
赵奉凌无奈:“那明天,我就把这箱东西扔了,好不好?好呀!”
“不好,留着玩。”
殷闻钰把他脸上的面皮扒拉下来,随手放在床头,箱子合上踢回去。
赵奉凌见她没有生气,便放心地拉着她在床头坐下,面贴面地温存了一会,随后在暗格里摸出一个匣子,拿出两封信给她看。
“安亲王写来的,你看看。”
殷闻钰打开看了,没什么大事,第一封信,说太子三哥的死对头方伯砚在密云县做了乞丐,死在密云县,尸首被他拾掇走了,找个寻常地方掩埋了,以后不必担心这人的纠缠了。
很好,她虽然睡着了,但也知道她去了一趟密云县,干了一件大事。
她回来之后,临波跟她说了这事,讲述比较详尽,心里并未存疑。
接下来看第二封,安亲王说,头七他叫人给那乞丐方伯砚烧纸钱,发现那堆简坟被人刨了。
殷闻钰抬头,视线里的赵奉凌居然有些紧张,她继续往下看。
安亲王说,唯二的葬器--一只陶瓷碗和一幅白瓷筷子不见了,想必是盗墓贼以为王府的坟头里有好东西,不长眼地掘了,偷走了那副行乞的碗筷。
安亲王殷殷叮嘱太子三哥不要担心,他在派人拿贼。
殷闻钰放下信纸,后背冒出冰凉的汗,不是她胆子小,主要是那方伯砚太邪门了。
“尸体在不在?”
赵奉凌摇头,把信纸叠好放回去:“信上没说,我昨日收到的,已经写信去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