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一本关于重生的,说是一个人死了,没死透,重生了,于是走上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路,最后圆满了。”
他信手翻书册,眼一转,对上女子惊诧好奇的视线。
“我就知道你感兴趣,这本送给你了。”
殷闻钰不客气地接过来,这年头真是怪事连连,都有人写重生了,好超前好高级,她要膜拜一下这位鼻祖大大。
她迫不及待地翻了几页,眼睛难受,脑子也难受,拿回去让湘王给她念吧。
“如果我也没死透,幸运的重生了,我也会跟那个人一样,抛弃来时路,另辟一条新路。”
她把书放到一边,眼里存着怀疑:“你说真的?”
“你觉得呢?”
她摇头:“应该不会,你会把来时路重走一遍,过程中多些修正,弄些小分叉。”
太子来了精神,眼睛眨了又眨,末了说一句:“殷大人,你怎么这么厉害呢,像你这样的臣子,叫人又喜又怕。”
殷闻钰微笑:“谬赞了,我以后少说两句就好。”
她在东宫门口遇到湘王,这位心急的弟弟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他了,叫他进去,又有些怯怯的。
他向殷闻钰打探:“他跟你说什么了,他身体还好吧?”
“聊些家常罢了,面上好好的。”
“这是什么?”湘王看见她手里的册子。
“他送我的书。”她把这本重生文递给他。
湘王翻了一页:“什么什么?”这写的什么东西,人死了还能重生?放屁!重生?挺好的!要是老天爷给他哥也安排一个......
殷闻钰拿回自己的书:“有空给我念念?”
湘王脆生生道:“好嘞!”
他走到内寝门口,小红龟正在门槛下挣扎。
“帮它一下,它要回湖边。”太子在床上吩咐。
湘王把龟提起来放到门槛外,几步跨进殿里。
午后湘王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
殷闻钰好奇,这是一人送一本书?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好难猜啊!
晚饭后,二人在她的院里小聚,这处简陋的所在对于大富大贵的湘王来说,有清心凝神的功效。
心情好的时候他要来,郁郁寡欢的时候更得来。
殷闻钰睡得晚,渐渐把帛儿也变成夜猫子,树下安置了两张可以前后摇晃的藤椅,绑了一张吊床,石头桌上的吃食没少过,檐下墙角有灯,两个女人常常消遣到夜幕星河降临。
湘王往藤椅上一趟,整个人陷进去就不想起来了。
“我给你念故事吧。”湘王提议。
殷闻钰拿出那本重生传奇,湘王看了眼书名,声情并茂地读起来,她满足地闭上眼,超前享受网文平台听书功能。
故事写得生动曲折,湘王自认为念得投入,她听了一阵子突然问:“太子给你的是什么书?”
湘王停下来,敷衍道:“呃,就是一般的书。”
她睁眼,将他的躲闪纳入眼里,追着问:“一般的书是什么书?我这本算不算一般的书?”
湘王又看了眼封面,四个大字“重生传奇”,支支吾吾:“算吧。”
“你给我念完这本,你的那本拿出来,我给你念,好不好?”她另辟蹊径。
“这......”湘王为难了,这合适吗?
殷闻钰沉下脸:“你那本是金子做的?”
他越不给,她越好奇,她越好奇,他越为难。
还有一点紧张。
她从舒服的躺椅上爬起来,理了理衣衫,人到了另一张椅子跟前,湘王是仰面朝天的姿势,与她对视的眼睛里透着莫名的傻气。
他的面孔是模糊的,风灯离得远,她视力不佳,石桌上的烛台只照出一个好看的轮廓,好看的轮廓中深色的唇尤为瞩目。
“接着念啊。”
湘王翻过一页:“......只有他知道,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伪君子,上一世对方害死他的父亲,夺走他的妻子,搅得他半生不宁,此生重遇,他必定要他付出双倍的代价,他竭力压下心中翻滚的浪涛,此刻对方势强,他紧张得......”
双唇突然无法发声。
殷闻钰低头俯身,张嘴咬住他开合的两片唇。
他紧张得一时忘了呼吸,任由双唇包裹在女人柔软的口腔里。
次日晚,湘王又来了,带来了太子给他的书。
殷闻钰欣喜地接过来,这回不要他念,亲自一列列看下去。
湘王在旁边叨叨:“我哥说了,不要给你看,谁都可以看,只有你不行。”
勾得殷闻钰兴致越发浓厚,她偏要看。
不是传奇话本,是几个短篇,记载着高祖朝逸闻趣事,有鬼怪狐狸,与聊斋差不多,翻到最后一篇,她眼睛瞪圆了。
这篇压轴的没有鬼没有狐狸也没有蛇。
记录一个恩荫小官的生平,此人从小浪荡无所作为,某天骑马射猎,不慎从马背上摔下昏迷不醒,隔几日醒来,魂魄像翻新了一样,致力于研究天文地理,辞官务实,周游半个华夏,写下几本馆藏著作,此外他还热衷于指点农耕技术,不少地方的百姓对他赞不绝口。
朝廷见他有为,非但还了他的官位,还拔了两级。
然而升官一年后,此人再次坠马,死中还生后,又变成先前那脑袋空空的废物,对于自己近年作为尽数遗忘。
时人以为,是天降神魄,地绝天通后穿过三界阻碍来到人间,完成任务后穿回天上。
她一口气看完,眼睛定格在篇名上:
《他穿来又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