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事当然是有的,最有趣的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徒弟刘庆子,跟淑妃宫里的掌事宫女陶雪,结了对食。”
殷闻钰挑眉笑了:“人之常情。”
“也有不人之常情的时候,他们躲在墙跺子后边搞,我打了他。”
殷闻钰不赞同他的作法:“也许人家是你情我愿呢,你这不是棒打鸳鸯么?”
“你情我愿也不行。”湘王断然道。
一个太监,凭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把一个宫女的衣服脱掉大半?他能做什么啊,就这般嚣张?
他像幼年揍老四一样,把刘庆子拎起来打了一顿。
宫女瑟瑟抖着整理衣服,看着相好的在面前挨打惨嚎,她抱着自己的身体不敢出声说情。
“我是自愿的。”这句话她说不出口。
经此一事,他挨了皇帝一顿训斥,这不算什么。
但那一对各有所图的野鸳鸯,是被他拆散了。
没有人在经历那样的尴尬境地之后,还能毫无芥蒂的继续合作。
“淑妃和司礼监?这不对啊!这是要干什么?”殷闻钰嗅到了一点苗头。
“不管他们要干什么,以后他们什么也干不成。”
淑妃有一点野心,也就那么一点点,老五有自知之明,上边几个哥哥哪个都比他得宠,他平常循规蹈矩惯了,淑妃与司礼监的一点小动静,掀不起风浪,顶多是外戚再上一层楼,但上得越高,摔下来的几率就越大。
太子对这些都是睁一眼闭一眼,偏偏湘王拳头痒。
非要整出动静,闹得所有人都知道,淑妃和太监之间那点小算盘。
明面上,淑妃和太监们都告了状,湘王挨了骂,行事莽撞脾气急躁的湘王输了,事件结束。暗地里,皇帝在心里骂了淑妃和掌权太监们,但没几个人知道。
“我是不是很厉害?”
殷闻钰对他翘起一根大拇指。
宫里年轻太监几百号人,陶宫女为何偏偏找司礼监的小太监结对食?
宫里有姿色的宫女也有几百个,刘庆子为何偏偏找淑妃的亲宫女解闷?
皇帝火眼金睛,一看就透,加上那点疑心,无意也变成有意了。
实际上,安王拳打刘庆子当晚,皇帝就知道了,他问了事情的源头,对招禄说了四个字:“居心叵测。”准备有意压一压司礼监了。
这天晚上,湘王不甘心只洗碗,他想趁着酒意,煮饭。殷闻钰挽起袖子,露出白玉一般筋骨结实的前臂。
湘王看一眼就打消了念头。
在夜色来临之前打道回府。
此时,太子赵奉嘉的车驾出通州城,宿在城郊一座千余人口的大集上。
侍卫先行,包下集上最好的一座客栈,两层二十几间屋带一个封闭内院,他出行带的人口不多,两个厨子两个内侍,外加不足一百侍卫。
这个院子跟殷闻钰的新家差不多大小,四四方方,中间一口深井。
天刚擦黑,周璎坐在一把吱呀作响的竹椅上,看内侍元宝将鸽笼打开,十几只灰朴朴的鸟儿飞出来,散落在地上啄食。
有几只飞到二楼回廊,脑袋飞快的转来转去,挺胸点头,“咕咯咕咯”急促地叫。
“元宝快来,那几只受惊了!”
“娘娘莫慌,到新地方是这样的。”这内侍算得半个训师,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咕”声,一会儿就哄好了那几只惊鸟。
“娘娘,今夜要送信么?”
“不用,这里离州府近,过几日吧。临河,大家都安置妥了么?二十五间屋,一百零三个人,怎么挤得下去?”
正在井边打水的内侍道:“娘娘宽心,有两班侍卫是不睡的,明儿轮到他们睡。”
周璎头一回出远门,心里七上八下,一阵一阵的心慌,总觉得哪里不妥帖。
“瞎想什么呢,这次出来,把自己当成个傻子就行了,宫里那些繁冗还没受够么?”
赵奉嘉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
周璎拍拍胸口,回头嗔道:“你的四方步呢?”走到背后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变猫步了。”赵奉嘉打开一把折扇摇了摇,“君子文士走路大概就是如此。”
周璎捂着嘴笑:“错了错了,文人雅士走路比你的四方步还要正经,你这是没骨头了,身子也没重量了。”
赵奉嘉随意往她椅子扶手上一坐,竹椅“咯吱”一声脆响。
元宝道:“爷,我去搬椅子过来,今夜月好风好,两位坐着闲话乘凉。”
临河道:“不用搬了,我看爷坐得挺舒服。”
周璎手臂弱弱地推他:“下去下去,要垮了。”
话音甫落,竹椅真垮了,扶手断裂,周璎没事,只是身子摇了一下,赵奉嘉却一屁股坐到泥巴地里。
两个内侍忍笑,被赶出去。
赵奉嘉懵了一下,仰头看着自家捂嘴笑的女人,他没打算爬起来,坐在地上挺好,凉快又接地气。
这是一个新奇的角度,去看他结发两年的女人。
能看到圆润的下巴,由下往上看,眯起来的眼睛也是双眼皮,哪里都耐看,比从前在宫里的样子好看。
“想笑就痛快点,把手放下来,让我看看你的小牙齿。”
周璎脸一红,手放下来,也不笑了:“快起来,看什么牙齿,你没见过我的牙齿?”
赵奉嘉就是不起来:“这个角度没见过,快让我看看,以后就看不到了。”
周璎心里一慌:“胡说什么,怎么就以后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