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溪回过神来把哑奴拽到自己身边,跟江涣介绍道:“师兄,你看,我买的人。”
没想都刚才还和颜悦色的人此刻沉下了脸:“胡闹!你可知他是什么来历、有无仇家、品行如何?就这么随便把人带回家,万一给你招来祸端怎么办?”
要说这么多师兄姐里面,鹿溪最亲近的最怕的也是江涣。平常不触及底线时,江涣对她向来纵容,想买什么买什么,想要什么要什么,从来不会苛责她。但一旦她犯了原则性的错误,江涣的严厉也是无人能及的。
鹿溪被他说的低下了头,手指揪着自己的衣袖,声音嗫喏道:“可我就是喜欢嘛。”
江涣看她委屈的模样,终究还是软了心,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若是真喜欢,就先把人放在府里,等我们把他的底细查清楚再让他跟着你,好不好?”
鹿溪知道这已经是江涣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不再坚持,乖乖地点了点头。
“好了,先去吃饭吧。”江涣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听到这话,燕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几步追到江涣身边问他:“你还没吃饭?”
江涣微微颔首,眉间还残留着几缕未散的倦意,“刚从大理寺回来,回府后见你们还没回来,就想着现在院中等等你们。”
鹿溪这时也凑了过来,“那师兄也不能在院中看书等我们啊,黑灯瞎火的,多伤眼睛啊。”
“还是咱们阿荃最贴心。师兄答应你,下次做点别点等你们。”
“老江,难道我就不贴心——!”
燕绥又贱兮兮的凑了过来,却被江涣一巴掌拍开。
谁也不能挡着他和师妹交流感情,亲师弟也不行。
……
仆人的动作很快,不到一会儿就摆满了一大桌菜。
鹿溪拉着哑奴坐下,左看右看就是没见到公冶师叔的身影,便问江涣:“师兄,师叔呢?”
江涣给她盛了一碗汤,答道:“今日师父受邀去赴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鹿溪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上扬。有师叔在的时候,她总是被盯着吃青菜,今天他不在,桌上又全是她爱吃的,想夹什么夹什么。
她先伸筷子夹了块红烧肉,这肉炖得恰到好处,皮韧柔嫩,咬一口,汤汁在嘴里迸发出浓郁的酱香和肉脂香,甜味与咸味相互平衡,口感肥而不腻,听说厨子每次都要提前三个时辰用砂锅慢炖,一整锅端上来,喷香扑鼻。
她又夹了一块排骨,咬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贪食的松鼠。
不过可惜,她在夜市吃了不少东西,这会儿也不饿,随意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转而看着自己新买的哑奴。
也不知道他以前过的什么日子,连筷子都不会拿。但不得不说,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就看了几眼鹿溪怎么用的筷子,就大差不差学会了。
只是因为第一次用,手上没什么力道,夹起来的菜都掉到了桌子上。
鹿溪见状,干脆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块软烂的排骨放到他碗里。
起初只是偶尔给他夹菜,后来见他总是夹不稳,干脆直接端起他的碗,一口一口喂给他吃。
对面的燕绥见状,冷哼一声:“一个奴隶而已,用得着这么费心?还亲自喂……”
“师兄,你怎么能对他有这么大偏见呢?不能因为他身份特殊就这么说他。”
燕绥还想说什么,被江涣一筷子堵住了:“好了,不就是眼红别人有人喂吗,我也喂你了,安分点吃饭吧。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燕绥嘴里塞满了菜,也不知道嘟囔了些什么,见没人理他,最后还是乖乖闭了嘴,低头继续扒饭。
夜深,公冶府的灯大多已熄,唯有一两盏灯还在亮着。
江涣赤着上身坐在镜前,后背纵横交错的鞭痕渗着血丝,刚拧开的药瓶放在手边,右手绕到身后,但因为伤在后背,他怎么都涂不匀。
“嗤,笨死了!”门口传来熟悉的吊儿郎当的声音,燕绥推门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壶酒,想来是想和江涣把酒言欢。
他见江涣这费力的模样,把酒壶往桌上一放,二话不说走过去,往药瓶里?了点药膏,帮着涂抹。
“怪不得在院中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还以为你又去狱里呢。”
江涣没回头,只是放松了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