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靠近‘归寂之壁’不是你现在该做的,也不是我能做到的。”他指向灰蓝水域的更深处,那里阴影更加浓重,雾气也更加变幻莫测,“你需要先适应‘滞渊’。学习辨识‘回声’的质地,感受‘钥’碎片的共鸣,避开那些随着‘归寂’之力渗透而滋生的‘守寂者’——它们如同这水下的阴影,本能地厌恶并会攻击一切可能扰动‘归寂’稳态的活物与‘异数’。”
他顿了顿:“我也会继续我的收集。或许,我们能在不同的角落,拼凑出同一块真相的碎片。”
他转身,似乎准备离开,但又停下,没有回头。
“记住,‘异客’。在这里,信任比光芒更稀缺,而活下去,比看懂更重要。”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如同融化在水雾中一般,渐渐淡去,最终与灰蓝的“水”和惨白的“雾”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我又变成了一个人。
但这一次,感觉却不同。不再是纯粹的迷失与恐惧。前方有了一个模糊的、近乎疯狂的目标,身边(虽然看不见)似乎有了一个立场模糊却目标可能一致的“同行者”。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安静躺着的两片金属碎片,又抬头望向那墨黑镜面后、若隐若现的银色缝隙与锁链虚影。
归寂之壁……错误的牢笼……
我将金属碎片小心收好,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水腥与铁锈味的冰冷空气,然后,朝着拾荒者指示的、远离“归寂之壁”的灰蓝水域深处,迈出了第一步。
水波荡漾,缓慢地分开,又缓慢地合拢。
雾霭流动,将我的身影渐渐吞没。
“滞渊”的旅程,开始了。
而那片绝对的墨黑与其中囚禁的“错误”,如同一枚沉默的磁石,牢牢地锚定在意识的最深处,成为这片无尽灰蓝中,唯一明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