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未亮，山雾未散，外门学徒居所的院落里已有了动静。

楚怀瑾的房门总是第一个打开，她绑好沙袋，身影悄然没入后山。

有时在瀑布下练拳，有时在密林深处练剑，雷音与风啸，是这片区域最早的“闹钟”。

不多时，李哲也提着裂云枪出来了。他不去瀑布，而是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练习枪桩——纹丝不动，枪尖遥指一点，呼吸绵长，与周遭的晨雾几乎融为一体。

直到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他才骤然睁眼，长枪如龙刺出，发出一声清越的破空声。

宋亦诚通常是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出来的，嘴里嘟囔着“瑾姐和哲哥真是牲口”。

但一拿起他那对流光逐影，眼神立刻变得锐利。

他不喜静桩，直接在院落里练起了《灵蝶穿花步》，双刀化作两道银光，配合着飘忽不定的身影，在方寸之地掀起一阵小型旋风，常常不小心带起落叶尘土，惹得刚起床出门的宋雨蹙眉躲开。

向暖则喜欢找一块空旷地方，对着巨大的木桩或岩石，一遍遍挥动她的破军刀，口中呼喝有声，刀风刚猛。

她的邻居刘浩通常也在附近，赤着上身，吭哧吭哧地扛着特制的沉重石锁深蹲、冲撞，汗水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宋雨往往是最安静的，她会在院中一株老树下盘膝而坐，感受晨间灵气中最活跃清新的部分，引导它们缓缓纳入体内，或在掌心凝聚出晶莹的水珠、跃动的小火苗，进行最精细的灵力操控练习。

陈书言的晨课通常是对着一个小型阵盘，用特制的灵粉在地上勾画阵纹，试图优化昨晚推演出的某个小型聚灵阵的节点效率，偶尔会因为算错一个节点导致灵力乱流，炸起一小撮尘土。

温言起得也早，她会先去照料大家在院角开辟的一小片实验药圃，观察灵植的长势，然后才回到房间处理一些需要静心炮制的药材。

其他同学也各有各的加餐项目：张浩在远处山坡练习固定靶和移动靶的瞄准；周伟在屋里摆弄他的傀儡关节；王雪轻手轻脚地为几盆珍贵的月光草调整位置……

当晨钟正式敲响，大家才匆匆收起各自的东西，换上统一的外门学徒服饰，奔向不同的传功堂或修炼场，开始一天的正式课程。

上午的课程通常是基础法术或武技教学。巨大的讲道堂里，坐满了外门弟子。

讲《修真界通识》或《基础灵力运转原理》的老执事声音平板无波，对于经历过高考洗礼的众人来说，实在有些催眠。

宋亦诚通常是第一个开始点头的，脑袋一点一点，眼看就要磕到桌子上。

旁边的李哲会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轻轻碰他一下，或者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查的清凉水汽，弹到他后颈。

宋亦诚一个激灵醒过来，对李哲怒目而视，李哲则目不斜视，假装认真听课，嘴角却微微上扬。

楚怀瑾通常坐在靠后的位置，看似认真听讲，实则左手藏在袖中，手指微动，练习着最基础的控火诀——一朵极小的、稳定的火苗在她掌心上方忽明忽暗，锻炼着灵力的精微控制。

偶尔被执事点名回答问题，她也凭借把死人能说活的嘴，一顿乱编，编着编着碰上正确答案就正经，碰不上就真诚认错我不会，让想抓典型的执事挑不出错。

宋雨是真的在认真听，尤其是涉及灵气本质、属性变化的部分，她听得双眸发亮，偶尔还会举手提出一些角度新颖的问题，让执事都需沉吟片刻才能解答。

陈书言则会偷偷用炭笔勾画、演算阵法，试图找出更优解，有次太过投入，被巡视的执事发现，差点给她没收了。

枯燥的理论课上，小动作不可避免。

一张被叠成小方块的纸条，上面画着一个打呼噜的简笔小人，写着“某诚，口水快流到《通识纲要》上了！”

从楚怀瑾手里，被一丝微弱的风灵力托着，悄无声息地飘过几个座位，精准地落在宋亦诚桌上。

宋亦诚打开一看，脸一红，瞪了楚怀瑾一眼，回画了一个龇牙咧嘴的鬼脸，写上“瑾姐你控火的手别抖，小心烧了袖子！”，然后用一点土灵力让纸条沉入桌面阴影，沿着地面溜回去。

有时，宋雨会偷偷对着一小片窗户凝结水汽，勾勒出窗外飞鸟的轮廓，栩栩如生，引得旁边几个女弟子低声惊叹。

偶尔，恶作剧也会发生。比如某个对宋亦诚总是上课睡觉看不顺眼的弟子，想偷偷用牵引术扯一下他的头发。结果法术刚靠近，就被旁边看似打瞌睡的李哲以更精妙、更隐晦的灵力波动干扰，反而让那弟子自己的发带松了一下。

或者有人想给认真画阵图的陈书言桌上弄点墨水，却被早就注意到、且对灵力波动异常敏感的宋雨，用更细微的灵力引导，让那滴墨水拐了个弯，滴在了恶作剧者自己的鞋面上。

这些小插曲，往往以双方心照不宣的瞪眼或楚怀瑾等人带着笑意的警告眼神结束。

午时的膳堂是外门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以陈锋、刘浩为首的力量组总是冲在最前面，楚怀瑾、李哲等人则负责接应和占位置。

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交流上午的见闻。

“听说了吗？丹峰那个总昂着头的家伙，今天炼丹又炸炉了，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宋亦诚幸灾乐祸地分享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