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看这架势，萧师兄这“债”，欠得还不轻啊！
苍冥那句满含控诉的“去你的为我好！萧明奕，你就是个懦夫！”吼出来后，餐厅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其他几桌客人虽然还在偷瞄，但显然也被这充满情感张力的争吵震住了。
萧明奕似乎也被苍冥最后那句直白的指控噎住了，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有些发白，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胸膛剧烈起伏、暗金色眼眸里燃烧着怒火与更多他不想去分辨的情愫的男人。
最终，只是偏过头，不再与他对视，也不再多言。
苍冥见他不说话了，那股汹汹的气势像是突然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但他并没有离开，反而带着一种赌气般的、破罐子破摔的架势，直接拉开萧明奕旁边的椅子——咚！ 一声重重坐下。
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彰显着坐下之人的不爽。
然后，他就那么抱着手臂，垮着脸，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空气，也不看萧明奕，也不看楚怀瑾和墨辰，就自己在那儿生闷气。
蜜色的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野性帅气的面容此刻阴云密布，额角甚至能看到因为激动而未消的青筋。
萧明奕：“……” （身体明显更加僵硬，拿起水杯想喝口水，发现杯子空了，又默默放下。）
楚怀瑾：“……” （勺子还躺在粥碗里，嘴巴微张，眼神在萧明奕和苍冥之间疯狂游移。）
墨辰：“……” （浆果嚼到一半停了，桃花眼瞪得溜圆，看看左边浑身低气压的野性帅哥，再看看右边浑身不自在的温润师兄，嘴角抽搐，想笑又觉得不太厚道。）
四个人，一张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只有餐厅角落传来的、不知名小虫的微弱鸣叫，以及远处其他客人压低的交谈声，越发衬得这一角的寂静震耳欲聋。
楚怀瑾和墨辰隔着小桌子，眼神再次对上。
楚怀瑾（疯狂眨眼）：什么情况？这就坐下了？不吵了？这气氛……我要窒息了！
墨辰（挑眉，用眼神示意苍冥）：看这架势，是气坏了，但又舍不得走。妥妥的因爱生恨……不对，是爱恨交织，念念不忘！
楚怀瑾（微微摇头，眼神飘向萧明奕）：萧师兄……他刚才是不是有点心虚？那句“为你好”听着好渣男语录啊！他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
墨辰（无声地“啧”了一下，摸了摸下巴）：没想到啊没想到，萧兄看起来最正经，居然在魔域藏着这么一段……轰轰烈烈的旧情？看这野性帅哥的执着劲儿，当年肯定爱惨了。
楚怀瑾（眼神兴奋起来）：你说他们当年到底怎么回事？私奔未遂？家族阻挠？还是萧师兄修炼了某种绝情功法不得不离开？
墨辰（翻了个白眼，用眼神表示“你话本子看多了”，但随即又露出八卦的笑容）：不管是什么，绝对精彩！可惜萧兄嘴太严，这野性帅哥……看起来也不像会跟我们诉苦的样子。
两人用眼神进行着无声且信息量巨大的“脑内连线”和“八卦风暴”，脸上的表情因为强忍好奇和笑意而显得有些扭曲。
楚怀瑾甚至觉得，如果她和墨辰此刻能真的“脑电波交流”，那他们俩的脑子里恐怕已经刷满了“卧槽！”“惊天大瓜！”“萧师兄你也有今天！”“这野性帅哥好帅但是好凶！”“他们到底睡过没？”之类的弹幕，并且已经为这段“旧情”脑补出了几十个不同版本、不同结局的狗血故事。
然而现实是，他们只能干坐着，承受着这令人坐立难安的沉默，以及那两位当事人之间无声却仿佛有实质电流，可能是怒火，可能是怨念，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在滋滋作响的诡异氛围。
楚怀瑾试图喝口粥缓解尴尬，结果发现粥已经凉透了，墨辰也想再吃颗浆果，手刚伸出去，就感觉两道视线，一道冰冷隐怒，一道阴郁愤懑，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他立刻缩回手，正襟危坐，假装研究桌面上的木纹。
楚怀瑾三人稍作休整，决定按照原计划，先去镇上的古老卷轴保管所附近查探，寻找接触的机会。
然而，他们刚走出旅馆大门没多远，就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如影随形。
回头一看，那位名叫苍冥的野性帅哥，正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
蜜色的皮肤在魔域特有的微光下显得格外醒目，暗金色的眼眸懒洋洋地半眯着，目光却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萧明奕的背影上。
萧明奕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脊背似乎更挺直了些，但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继续向前走，仿佛身后跟着的只是一团空气。
楚怀瑾和墨辰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接下来的“调查”，就变成了四人行的诡异状态。
卷轴保管所是一栋风格古朴、爬满发光藤蔓的石制建筑，门口有守卫。
楚怀瑾三人装作好奇的旅人，在附近摊位流连，观察进出人员和守卫换班规律。
苍冥就倚在不远处一根刻满魔纹的石柱上，姿态慵懒，目光却锐利。
当萧明奕假装对某个摊位的奇异矿石感兴趣，拿起一块仔细查看时，苍冥凉飕飕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哟，萧大公子现在也开始研究这些破烂石头了？在天衍宗就学了这个？眼光可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萧明奕握着矿石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将矿石放回原处，转向另一个摊位。
楚怀瑾和墨辰听得清清楚楚，两人肩膀抖了抖，拼命忍住笑。
寻找机会与保管所一位看似管事的年长魔族搭话时，萧明奕斟酌着用词，语气温和有礼，试图打探消息。
苍冥不知何时又凑近了些，就站在他们侧后方，抱着手臂，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人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实则嘲讽拉满：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平时不是最讨厌跟陌生人废话么？”
萧明奕的侧脸线条绷得死紧，楚怀瑾甚至能看到他太阳穴处细微的跳动。
但他依旧完美地控制住了表情，甚至对那年长魔族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略带歉意的微笑，仿佛根本没听到身后的噪音。
年长魔族看了看脸色冰冷的萧明奕，又瞟了一眼后面那个满脸写着“找茬”的苍冥，露出一个了然又微妙的表情，摇摇头，借口有事，转身进了保管所。
第一次接触，失败。
午餐在一家小酒馆解决。苍冥毫不客气地在他们邻桌坐下，点了一大堆食物，吃得慢条斯理，眼神却总往这边瞟。
当萧明奕端起一杯本地特产的、颜色深紫的果酒时，苍冥嗤笑一声：“怎么，人族的酒喝不惯了？”
萧明奕放下酒杯，动作平稳，但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了一声比平时稍重的轻响。
他拿起一块面包，沉默地咀嚼，眼神落在桌面上，对苍冥的挑衅置若罔闻。
楚怀瑾和墨辰埋头苦吃，耳朵却竖得老高，内心疯狂吐槽：
楚怀瑾（用眼神）：这位哥是属牛皮糖的吗？还带实时嘲讽解说功能的？
墨辰（挑眉回应）：怨念深重啊。每句话都带着钩子，专往萧兄心窝子里戳。不过萧兄这定力，我是服气的。
楚怀瑾（偷瞄萧明奕）：萧师兄脸都快结冰了……他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能让这么个野性帅哥记恨成这样？
墨辰（耸肩）：情债难还呗，看这架势，萧兄当年跑路，绝对是理亏的一方。
下午，他们试图从镇上的老人或游商那里打听消息。
每当萧明奕开口询问，或者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听楚怀瑾、墨辰与人交谈时，苍冥总能找到角度“点评”两句。
“假惺惺。”
“装模作样。”
“连笑都这么虚伪。”
“怎么，在人族那边待久了，连魔族该怎么说话都忘了？”
他的挖苦并不总是大声，有时只是压低声音的嘀咕，但足以让听力过人的修仙者听得一清二楚。
句句不离萧明奕的“伪装”、“虚伪”、“变化”，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你变了，你不再是以前我认识的那个人”的失望与……也许还有一丝不甘？
萧明奕自始至终，没有回应苍冥任何一句挖苦。
他要么完全无视，仿佛对方不存在；要么在对方说话时，将目光投向更远处，或者更专注地与眼前的人交谈。
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除了周身散发出的、越来越明显的低气压和冰冷气息，几乎看不出被严重影响的痕迹。
但这种“无视”策略，显然对苍冥无效，甚至可能让他更加恼火。
他跟得更紧了，挖苦也更频繁、更尖刻。
楚怀瑾和墨辰从最初的八卦兴奋，渐渐变成了哭笑不得和一丝同情，主要同情被迫“聋了”的萧明奕，以及可能把自己气得更狠的苍冥。
这哪里是调查任务？这分明是“前男友复仇与纠缠”现场直播！
而且看情况，这位“前男友”毫无罢休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