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二楼六号房间里,贾仁的尸体被盖了一层白布。
顾和年掀开白布仔细检查一遍,死因的确是因为被开膛破肚,可除此以外,贾仁的右手手臂内测还有一道划痕。
这划痕并不严重,浅浅的一条,像是被簪子之类的尖锐东西划的,这让顾和年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你仔细的与我说一说那几人当时的证词和行为,最好一字不差!”
林眠栀老实照做,模仿着几人的神态和语气,顾和年听后沉思片刻然后问道。
“听你这样说,那个厨子似乎很关心书生的妻子,书生放心自己妻子和别的男人共处一室,那个厨子放心吗,他会不会一直悄悄在那里守着?”
林眠栀明白了顾和年的意思,“可小二厨房客房两头跑,如是张大厨说了假话,他应该能发现吧?”
“而且苏婉儿离开后,账房又进了贾仁的房间,可以证实贾仁当时还活着!”
顾和年听完后若有所思道,“账房住哪间?”
“啊——”
隔壁房里传来一声尖叫,林眠栀和顾和年对视一眼,心道不好。
两人迅速出门,可还是晚了一步,账房倒在了他房间的门口,死死抓着旁边的门框不放。
陈慕池本就没睡,听到声音后也立刻出门,随后是储钱钱和蒙佑,以及从楼上闻声赶来的小姑娘。
不过两个多时辰便又死人了,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林眠栀率先开口:
“陈道长,你的符纸好像没用诶!”
陈慕池此时面色冰冷,账房也是死于同样的手法,那妖怪分明就是挑衅他们。
“看样子他是从屋里往外跑想要求救,只可惜慢了一步还是被杀了!”
林眠栀分析道,她绕过账房的尸体进入了屋内。
屋子里的摆设没有破损,但窗户却是大开的,此时正被灌进来的风吹的嘎吱乱晃。
“凶手是从外面的窗户翻进来?”小姑娘跟在林眠栀后面推测道。
“可能是吧!”林眠栀趴在窗边仔细观察。
账房的房间和贾仁的不同,贾仁的窗前空旷没有遮挡物,想要翻进来非常方便,可孙账房的窗前缺被东西挡着,若是想要进来,那就必须要从旁边屋檐上跨过来。
孙账房住在五号客房,左边是挨着贾仁右边挨着储钱钱。
她和顾和年刚才一直待在贾仁的房间里,若是窗前有异动那顾和年应该是能察觉到的,可储钱钱呢,她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林眠栀越想越觉得奇怪,就在这时,一直跟在林眠栀身后的小姑娘悄悄凑了过来。
“掌柜姐姐!我知道谁是妖怪了!”小姑娘的声音压的极低,在林眠栀耳边低声说道。
“谁?”林眠栀惊讶的问。
“是那边那个穿黄衣服的姑娘!”小姑娘的眼神向储钱钱那边瞟去。
储钱钱此时正缩在陈慕池怀里低声啜泣,看样子是被孙账房的惨样吓坏了,而陈慕池也顾不上过来查看情况,一直柔声安慰储钱钱。
“小妹妹,话可不能乱说,你有什么证据?“林眠栀显然是不信这小姑娘的说辞的。
小姑娘嘟嘟囔囔的解释道。
“我就是直觉嘛,我的直觉可准了,你看那个黄衣姑娘从进来开始就一直黏在陈道长身上,哪里都不让陈道长去,明显是在故意妨碍陈道长查找真凶!”
“那为何要偷偷告诉我,不直接说出来!”
她总感觉自打这小姑娘见到储钱钱后就有一种莫名的敌意。
“因为那个白衣哥哥和陈道长腰间都挂着一样的牌子嘛,我看白衣哥哥要比陈道长厉害,姐姐和他是朋友,你偷偷告诉他,他肯定有办法辨别出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小姑娘拽着林眠栀的衣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林眠栀半信半疑的照做了,但顾和年斩钉截铁的告诉她储钱钱不是妖怪变的。
从账房的房间里出来后,林眠栀再一次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大堂。
“大概子时三刻左右,账房也死了!”林眠栀说完后便仔细观察起众人的反应。
孙账房死时发出了惨叫,整个客栈的人其实都听到了,但是碍于陈慕池的妖邪之论,大家都不敢贸然出来。
听到孙账房也死了,文书生有些坐不住。
“连陈道长的符纸不管用吗?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早知道这样就应该连夜赶路的,都怪你这个臭婆娘,非要来这客栈留宿见你那个老情人!”
文书生眼下也顾不上读书人的体面,眼里满是血丝,指着苏婉儿骂道。
苏婉儿见文书生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自己,便也不顾颜面和文书生吵了起来。
“哼,我来这里见老情人也好过你和自己堂妹大厅广众拉拉扯扯,伯母若是知道你将堂妹照顾到自己的床上非要从棺材板里跳出来不可!”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的龌龊事,你把人家捧在手里,人家还不是嫌你穷酸转头就进了贾仁的屋里!”
文书生似是被苏婉儿戳到了痛处,立刻跳起来喝斥苏婉儿:“你胡说,素素才不你这种爱慕虚荣的女人!”
苏婉儿长久以来的隐忍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
“我爱慕虚荣,当初你一穷二百,连稀粥都喝不起,要不是靠我的嫁妆接济,你早就饿死在大街上了!”
“也就是我家落魄了,要不然我死也不会嫁给你这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窝囊到让自己的妻子去一个老色鬼房里陪酒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