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湾市的初夏潮湿、多骤雨,明明清晨还极力暗示今天会是个明媚的大晴天,转眼就滴答起了雨滴。
被学生不小心打碎的玻璃窗没有及时修缮,只好用塑料膜堪堪覆盖,密集的雨水打在塑料上嘈杂不堪,几乎要将人声掩盖。
随行的行政人员俯首讲话,阎秉序听完后没有反应,只挥挥手示意闲杂人等出去。
无人有异,屋内清场,除了他们俩,只剩姓梁的年轻人以及后来的一个女人。
阎秉序在距离他两米处站定,没有靠近,靖燃垂着头,反倒像个犯错的学生,一时间气氛凝固,没人开口说话。
真吵啊,雨什么时候能停,自行车肯定被淋了,靖燃盯着被雨滴打得飘扬的塑料膜想,在场人中最不怕沉默的,恐怕就是那个人了。
钟玥琳打破沉默,僵硬扯笑,“靖老师,你还记得我吧。”
靖燃努力做出身为班主任的靠谱与负责回道:“钟易妈妈,我们开学时候见过的。”
“对,不止开学,我们前几天也见过。”钟玥琳暗示道。
在钟玥琳颇为鼓励的目光下,靖燃眼神流转,恍然大悟似地点头, “周四你来同我聊过钟易成绩退步的事。”
此话一出,钟玥琳神情怔住,像看精神病人一样,笑容僵在脸上:“靖老师,我从来不在学校跟你见面啊,都是在校旁奶茶店说事。”
阎秉序瞥了眼阿杰,后者上前解释:“刚收到消息,学校监控确实没有拍到钟小姐。”说着状若无意地看了眼靖燃,“自然也没有进办公室。”
钟玥琳有些失态地拔高音量,“不是周四,是周五晚上,你再好好想想,也不是聊成绩,是小易跟同学打架!”
靖燃怔然,蹙紧眉头努力回想。
她急得脸色通红,赤红的指蔻指着靖燃嚷嚷,“你是不是收了狗仔的钱要故意陷害我?只要你说实话,我给双倍!”
靖燃垂眸,所有声音都好似从深水里传来,浮到耳边时,已然失了真,连同脑子都被淹得转不动。
看着靖燃逃避又自我怀疑的神情,阎秉序钳住钟玥琳张牙舞爪的手臂,用不可抗之力地把她拉远,扫她一眼。
气氛再次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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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秉序朝他走近些,不合时宜地想,分开后,他应该没怎么长个子。
阎秉序看着他,轻语:“靖燃,真的是你。”
霎那间,像是长久潜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模糊的杂音褪去,世界上一切的声音终于清晰。
靖燃撑起脖颈看他,眨了眨那双水润的桃花眼,随后扯起嘴角笑了,点头致意,“好久不见,阎秉序。”
话音落,阎秉序察觉到心跳失序,饶是接见再大的人物也没有这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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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会认识?”钟玥琳明显被吓到,她在那一瞬间以为私生子的事阎秉序早就知道了,试探问:“你们是朋友?”
原本悠闲看戏的阿杰跳下办公桌上前来几步,把钟玥琳往后拉了一下。
靖燃不禁眯起眼睛思考,想尝试解释“我们是怎么认识的”,耳边再次响起他的声音,“今天有课吗?”
靖燃看表盘上的日期,竟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慢吞吞答:“十点有一节。”
阎秉序点头,看他手里紧握的纸杯问:“耽误你吃早饭了么?”
靖燃下意识地去喝,又放下,抬头看着他:“凉了,不喝了吧。”
“你...”阎秉序忘记要说些什么,耳边只有鼓噪的心跳,大脑空白地盯着他的鼻梁。
阿杰和钟玥琳对视一眼,两人不解地望着阎秉序,见后者迟迟不说话,阿杰试探道:“老板,还问吗?”
阎秉序如梦初醒,神色一收,正色问:“请问,你具体在什么时间与钟小姐见的面?”
“啊?”靖燃迟钝没反应过来,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的眼睛。
阎秉序挪了视线,不再看他,转身对阿杰道:“再想别的方法,我们回去吧。”
话音落,阿杰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钟玥琳却呆在原地,看着反常的阎秉序不禁嘟囔:“搞什么?事办完了吗就走?”
她直觉今天的阎秉序不对劲,可是又不知道具体哪里不对劲,接着,她看清了靖燃惶然失措的每一秒神情。
“对不起,让我确认一下,可以等一会吗?”
靖燃看着他驻足的背影,连忙拿起手机点开通话记录,不用翻页便可以看到钟玥琳的号码。